一直不说安全词的同班同学

月经与海

月经与海


  20:33
  星期二
  这是我手机画面上最大的字。
  “我睡着了?”
  “我没有偷袭哦。”柳青苑答非所问,手里还握着笔,老老实实在椅子上端坐。
  我好像是写得差不多了就看了一点其他的书。
  身上盖了被子,外套被脱了,没有一般睡到中途起来那种黏糊糊的体验。
  “我帮你擦了一下。”她解除了我的疑问。
  “擦……哪里了。”
  “能擦的都擦了。”
  难怪上来就要解释没有偷袭啊。
  偷袭也没那么介意就是了。
  “只能呆半小时了。要聊聊天吗?”她整个人亮晶晶的。
  “写你的去。”我检查了一下脚底,换过药了。这都没醒?我是吃的会打瞌睡的药吗。
  “没吃哦,我很乖的。”
  都已经会抢答了。
  “你有什么心事吗?”
  第一次听这个平常有点钝的人讲这样的话。
  我也被问住了。
  我现在看她的一些表情,已经不需要注意细节就知道大概是什么走向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累积越来越多,从没换位去想过对她而言也是一样的。她也没有我说的这么傻。我想和亲近的人分享心情,但我们没有在一起。这算是一种心事吗?我不想你出柜也不想你再在学校被欺负,也算是心事吗?我还不想你们都因为一些琐事考砸,这也算吗?
  好几个问号绕了我一圈,最终我只选了能说的:“我有点担心佳佳。”
  柳青苑一本正经地朝我行礼:“我来吸引火力。”
  “不许。”我抓起枕头就甩去,“不可以这样。很严肃,知道不。”
  她接到了无力飞翔的枕头:“知道了。都听你的。”她起身还来枕头,把我按平在床上,掖好被子,“那就再睡半小时,我九点叫你。”她吻了我的额头,继续去写作业。
  这要是我家就好了。
  一个月前还感到陌生的天花板现在与我算是老相识了,熟悉的灯在眼前晃悠,有些不想离开。九点不会来就好了。
  “我以为你今天很快就能写完呢。”
  中午被我催着硬赶,也是我的问题更大吧。
  “我在写周末的。”
  “哈?”
  她鼓起脸:“我没你写的快,这不是要约会吗?”
  “嗯……”
  好可爱。
  我只能想到这三个字。
  “再说你不是怕我学习进度被影响吗?”她的笔尖按平常的速度自然地动着。
  原来她知道啊。
  我捂在被子里,不禁小声发出“还好喜欢的是你。”这样的感叹。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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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了哦。”柳青苑拍了拍我的脸。
  竟然真的又睡过去。
  这床怎么回事也太好睡了。
  我翻身起来的时候感觉下面粘粘的。
  “怎么了。”
  “呃……你还有床单吗?”
  “你尿床啊?”她乱说一通。
  “不是啦!”
  我探进被子查看,月经大部分都粘到裤子了,床单只是蹭到一条三四公分的细长的痕迹。
  还好,还能抢救一下。
  “量大吗?”
  “不算吧……”
  “没关系的,你又不是别人。”柳青苑捏了捏我的手,“回去晚了不好,我来处理。”
  “这当然要我自己洗。”
  柳青苑去衣柜拿来新的裤子:“没有什么当然不当然的。你的内裤我都可以给你洗。”
  “那太夸张了。扔了算了。”
  “不行。”她竟然严厉起来,“这是回忆的内裤。”
  什么回忆的内裤啊!
  “神经病啊你!”
  “快去换。”她把新的衣物朝我推了推,“卫生巾在镜子侧面的柜子里。”
  我在厕所毫不犹豫把沾血的给扔进了垃圾桶。推门出去她扁着嘴在那等我。
  “不许捡。”
  我的天,刚刚的温情指数都灰飞烟灭了。搞什么东西啊。
  “床单我先搓一下。”
  “我弄得来。”
  “你想赶我走?”
  柳青苑嘴张成了一个type C。
  “本来应该是明后天来的。”我小小地解释了一下,“现在马上洗很快的。”
  时间不久,没一分钟就搓掉色了。
  柳青苑举着大团床单侯在我边上,我拿着脏掉的那角落又多冲了一阵。
  “不用这么严谨,丢洗衣机吧。”她也不顾自己手里大堆东西,硬是凑来亲了我一口。
  我们合力把这布丢进洗衣机,我沉默地看着它打转。
  它快速地吃下洗衣液,发射出一堆旋风般的泡沫。
  “运动会会量很多吗?”
  “第一天少,第二三天就很多。就是明天下午开始到运动会第一天量会很大。周五下午估计就开始变少了。”
  “嗯、嗯。我记下了。就是周三四五要多换呗。”
  记毛记,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柳青苑揽住我,顺着我的手臂搓着我的手。她体温好高,好舒服。
  “不生气了哦。”
  “没生气。谁生气了?我要回去了。”
  嘴上这么说,人还靠着她站着。
  “我给你叫车。”她说罢去取手机。
  我有点留恋她的温度,但不想告诉她。
  柳青苑带我下楼,我通常不会痛经,不太需要特殊照顾,加上下午吃了药,现在痛经的概率更低了。她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等车,今天气氛和昨天不一样了。
  “周末不想出门也可以哦。”
  车快到时候她才这么说。
  “不许取消。”我头也不回地上车了。
  取消真要打飞你。
  她在窗外笑眯眯地招手。
  想屁呢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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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妈不在家,爸在。
  这是什么轮岗制吗?
  我随便打了个招呼就洗澡去了。今天不知道睡不睡得着呢。
  出了浴室手机一亮一亮的,佳佳发了好几条来。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买点运动会用的东西
  —哦不对
  —忘了你的脚
  —那你有没有想带的
  —我帮你买
  我也没这么严重吧。
  好久没跟她逛街了。
  我的脑子里又闪过一个人。
  恋爱真是恐怖,能够直接控制人类大脑。
  手机鬼使神差地发了一条:要去的 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你还想带谁呢?
  这问题好犀利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
  她的正在输入一起一灭,过了好几分钟来了一条
  —要不叫上柳青苑
  啊?嗯?什么?
  —季向松朋友老多了,咱们不管了
  —她同桌老要回家,她就一个人
  你说的,好有道理。
  —嗯好呀好呀
  运动会是在体育馆办的,中午可以定盒饭也可以像春游一样带点什么东西。学生极少有选择民工套餐的道理。大家都是带上一些分享装零食,一整天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好像没有和她一起去买过这些东西。
  我把聊天记录的截图发给柳青苑。
  她给我回了一只猫捂嘴笑的表情包。
  —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我两个人都问了一下
  —果冻
  佳佳回。
  这么可爱的吗?
  柳青苑的正在输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不许说土味情话
  我先发去一条。
  —薯片之类的就行
  —要记得带卫生巾
  —知道啦
  她以前有这么婆婆妈妈的吗,是不是变了点。
  我看着手机屏出神。
  好像对话自如了非常多,这两天亲一亲脸也不会烧起来了,人要是变了我还是会觉得她可爱是怎么回事呢。我不会跟着变化吗。
  我点开佳佳的对话框,思索片刻只发了:我也想吃果冻
  没有人可以说,也没有人可以问。
  其他人也这样吗?
  像只带了一块浮板就独自出海了,连续数日在海中央,到了晚上黑到什么都看不见。白天有别的信息加入,完全忘了为什么在海上。
  —睡不着可以跟我说话
  柳青苑发来这样一条。
  门口客厅早没有动静了,我爸回房间了。
  —我想打电话
  我整个人窝在被子里,没想好有什么话题,铃声就响起了。
  “肚子会痛吗?”
  “不会。”
  “嘿嘿嘿。”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摸了摸脸,也是笑着的。
  “我换了新床单,已经躺下了。”
  “我也躺下了。”
  ……
  好没营养的对话。
  讲了没几句,电话两头都开始沉默,谁也没有要挂的意思,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梦里我还在海上。
  夜间的漆黑望不到头,不觉深浅,了无音讯,看不到自己的脚,也看不到自己的恐惧。偶尔手腕被拽动,有人在时不时拉扯我的蓝色手链,这种人应该是挺烦的,梦里的我却笑出声来。
  如果有两个人都带了浮板漂出去的话,就不叫独自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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