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说安全词的同班同学

动物园约会

动物园约会

  沈秋灵好像很高兴。
  她说动物园要爬坡还有气味要朴素点。
  平常校服看惯了,现在穿成厚厚的,在眼前一蹦一蹦好可爱。她怎么不提醒我今天会这么可爱。
  现在风有点冷,她走了一段路就跟打了腮红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去民政局!我要去民政局!
  据她所说,野生动物园里面的绿化比城里那种小的园区好很多。
  偌大的空地里就养了一两只,好几个馆都是要用望远镜的程度了。
  我有带。
  不懂网上说为什么要带我就买了。有的动物只想呆在树的高处或架子后面。
  中央有进食区,它们要是出来吃饭可以被观众窥见。
  “动物福利好,喜欢。”沈秋灵跟边上的小学生差不多的蹦法。她对动物有地方躲起来很满意。
  “看不见也那么高兴。”
  “嗯呐。”
  有的动物不怵人。
  比如猴类。
  “金丝猴好可爱。”她都快粘到玻璃上了。
  是不是单纯喜欢这种颜色黄黄亮亮的。
  “它吃东西啦。”她的手指勾着我的衣角。
  好好好。
  远处的小猴扒了莴笋的糙皮往嘴里塞,它整个上唇会努起来,非常逗。有的角度有点像了……
  “跟你一样可爱。”我说。
  挨了一脚。
  这不能这么夸吗?
  那小猴吃得比她快好多诶。怎么会这样。
  它转过来啃着最后一点看向人群。
  沈秋灵摆起手掌直说:“不抢不抢不抢。”
  猴不在乎。
  继续啃。
  “猴子种类好多噢。”
  沈秋灵的脚一踮一踮的。
  “去看看下一个。”
  “嗯呐。”
  她今天老说嗯呐,尾调高高的,早知道第一次就约在这了。
  “环尾狐猴耶!”
  这个她也喜欢。
  风格差距太大了吧。前面那个金灿灿圆溜溜的,这个耳朵和眼睛的毛都是耸起的形状。尾巴极具特征,一圈圈的。
  有两只互相咬对方屁股毛像个八卦阵一样团到一起。她看的时候会把我整个手臂拉走抱到胸前。今天就指着这个活了。
  这个园区把猴山设计在整个山的其中一个坡顶上,这样顺着建很自然。就是走起来费劲。好在他们做的绿化冬天不怎么掉叶子,只是不太茂密,会把天空漏出来,一格一格一片一片。
  若是春夏,必能成荫。
  “要不春天再来一次吧。”我说。
  “真的?”沈秋灵歪头确认。
  “前面不是有些睡着了没看么。”
  她没有回复,双手一起捏我的袖口。
  “怎么了?”
  “好像是第一次……”
  “嗯?”
  “主动约很久以后的事。”
  “啊哈……”
  那我可真是大失败。
  之前老觉得三十岁前就会死掉呢。
  “那来吗?”
  “来的!”
  看完一整排猴山我们决定先吃点东西。
  动物园吃饭小贵,味道中规中矩没翻车,算是很可以了。
  沈秋灵在对面边吃边说刚刚的哪些猴子还比较可爱。这些话像新鲜事一样,有的我根本没有观测到。
  我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我对这个世界的兴趣没有那么大。她在我的世界里优先级是第一位。
  由于她喜欢某几只猴,变成了我也会喜欢某几只猴。
  好神奇。
  “尝尝。”她举着勺子过来。
  我含走她的焗饭。
  热乎乎,味道一般。她给的。
  “好吃。”
  “诶?我感觉一般。”
  “那一般。”
  “……”沈秋灵用勺子铲饭,“我要听实话。”
  “一般。”
  “好耶。”她搅动那很一般的饭。
  “这有什么好的。”
  “我在观察你喜欢吃什么。”她说。
  我的心脏一震:
  “你。”
  一大勺米飞进嘴里。
  “闭嘴。”
  她在、观察、我。
  我忘记了咀嚼。
  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待会能不能在小熊猫那边多呆一会儿。”
  “啊、好。”
  恐怖的小熊猫,我怕是做梦结婚证里都会有小熊猫。
  周末动物园人很多,去看小熊猫的地方自然是挤满了人。我们俩站到一圈人墙的缝隙中。
  这个区域的中央做得像游乐场,有各种各样的爬架。
  有一只抱着尾巴在顶上睡觉。露着橙红色的背。
  “好可爱!!!”沈秋灵的快乐溢出来了。她和在场的人都在疯狂抓拍。
  它只是在睡觉。
  唔……盯久了是有点……嗯……颜色真好看……脸也好有意思有面具……哇……吐舌头诶……
  “它跑起来是跳的喔。”
  “跳起来耳朵还抖喔。”
  “生气还会站起来喔。”
  “你在给我安利吗?”我转过来对着沈秋灵,她正跟我贴脸靠近。皮肤有点被冻到,绷得红红的,眼睛圆溜溜,嘴唇散发着柑橘果味。啊啊啊啊啊。想吃。
  “这么可爱你不喜欢吗?”
  “喜、喜喜……欢……”我回答到整个人发麻。
  “对嘛,你喜欢小熊猫我可不会吃醋噢。”
  你不吃我吃。
  首先我要承认小熊猫可爱,其次不妨碍我的第一印象是一生之敌。
  有情侣带着小熊猫的装饰品路过我们身边。设计的颜色很亮眼,目测十分柔软。
  “我们待会去周边店里买钥匙扣一起用好不好?”她指着女孩子手里的那堆小玩意。
  “用一样的吗?”
  “对啊对啊。家钥匙反正也是一样的。”
  一样的……
  她要和我用一样的……
  她说家钥匙……
  一样的……
  “滴。”
  回神已经结账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
  手机自己跑过去的吗。
  她在我眼前晃了晃小熊猫的脸,将两个拼到一块:“这样就一对了。”
  啊啊啊啊我宣布取消一生之敌的头衔。
  “我、我、我……”
  “怎么了?”
  我抱了抱她。
  “我们还在收银台。”她压低声音红透了脸。我拉上她就是个跑。
  后面的人只是笑了笑。
  出了店面整条路都是陌生的也不知道可以去哪。
  “想拍照。”沈秋灵的手在我手心里动了两下,“合影。”
  “那、那、那……”
  我不太擅长面对镜头,一般遇到非上不可的大合照我会主动镶边。
  “去猫科那边。”她替我们选了道路。
  “好。”
  动物园的周末甚至很难拍到里面完全没有路人的景。如果要合影留念应该要一开始就拍很多挑选。
  “是不是……”
  “嗯?”
  “不拍照片,的个性,要改……”我低头看我们的脚背,一前一后踢踢踏踏。
  “不用。”
  “那、你会想多拍吗?”
  “我有你两千多张照片。”她平静地说。
  啊?
  嗯?
  诶?
  “什么时候的事?”
  “光运动会就拍了一千八的样子。”
  “啊?”那不都是在动的模糊废片吗?
  “我会偷拍噢,要改吗?”
  “不、不、不用。”
  “我不算特别坏。”沈秋灵举了根手指摇摆,“我只偷拍你。而且没有给别人看。”
  只拍我……啊……
  “你看。”
  她给我欣赏今日成果:
  眉头紧皱在研究门票。
  排队到发呆。
  胡乱看天空。
  眯眼对着叶猴。
  饭前等上菜盯空盘。
  看小熊猫的时候有一只跑过来我探头和它对视。抓拍的,糊成渣了。
  买单的时候傻乐。
  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该被删掉的。
  “可爱吧。”
  “哪里可爱了,我给你下药了吗?”
  沈秋灵睁大双眼:“说什么呢你。”她收走手机抱到胸前,“这种就叫可爱好吧。”
  这……一定是滤镜开太大了。该不会是那种很离谱的恋爱脑吧,看不出来啊平日都很机灵。
  “你现在在外面还害羞的,在家就知道搞黄色废料。”沈秋灵对着一张我傻笑的照片做出评价,“再不拍就没有了。”
  我没有乱搞黄色废料。
  吧。
  嗯?
  她继续补刀:“在外面贴脸都费劲。”她似乎在装生气,走路噔噔噔响,去往猎豹的方向。
  嗯……就是……想要……贴在一起的照片?对吧?
  是这么猜吗?
  两只豹子挨着互相理毛,舔得十分沉醉,和谐了得有三分钟。其中一只舔完吧唧一口,被另一个扇脸。
  啊,这。
  共情了有点。
  “在这可以吗?”她开着前置摄像头。
  “嗯嗯。”
  背靠栏杆能和有斑点身影一起入镜。
  我根据猜测倾斜过去,我们的脸碰到一起。
  镜头抖了一下,画面里的她瞳孔都变了。
  连拍了两张之后沈秋灵小心地捏紧手机:“去看看猞猁。”同样捏了捏我的衣角。
  她带领我前去下个区域。
  我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她很看重我。
  我们的脚步在人流里越来越有默契,在这个园区越走越深。
  “可以多拍点。”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嗯?”她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住了,我赶紧松了一些。
  她转过来面对我,半开玩笑地挑起音量:“这里人很多噢。”
  附近有好多家长带娃,情侣也是络绎不绝。
  “嗯。”没有什么可说的,她还是优先级最高的。只是拍照而已,她应该尽情享受。
  她快速大步踏来跟我拥抱,我被牢牢箍住,手在我身后锁得死死的:“谢谢。”我因为这么点事得到了感谢。她的脑袋侧着,应该能听见我胸腔里面的轰鸣,它像地震一样。
  “你没有相册,我想一起做相册。”
  相册是一件离我异常遥远的事情。
  “每次约会都要,节假日都要,生日也要。”她紧紧压缩着我,“每年都要。”
  “好。”我的全身轰隆隆作响。
  每年?
  每年?
  每年?
  快呼吸不上来,我会不会心动过速死在这。
  这对我来说比求婚还要炸裂。
  沈秋灵摸了摸我盗汗的额头:“是人多紧张吗?”
  紧张已经被新的情绪100%地取代了。
  “你说每年诶。”
  “嗯……嫌麻烦?”
  “啊不。是每年噢。”
  “是噢,坚持的话,会有好多好多本。”
  我怀疑她随手就能单杀了我。
  “那要弄,要弄。”
  “真的啊,我以为你超讨厌镜头。”沈秋灵摸起我的下巴。
  是不喜欢镜头没错,但是世界第一喜欢你。
  “我也可以拍你对不对。”
  “是啊,我们可以直接买家庭用的超大本的那种。”沈秋灵在我衣服上画了个很大的方形。
  这是什么魔法阵吗?
  家庭用。
  她说家庭用。
  她。
  和我。
  家庭用。
  我的鼻腔感知到一股热流。
  “啊啊啊啊啊。你流鼻血啦!”她从我兜里找纸,可劲给我猛猛擦。
  人群里有人像看动物一样地看我。神奇的是,一点不觉得窘迫。
  流速已止,沈秋灵从慌乱变得淡定。
  不远处有个大黄猫正盯着我,它半趴在高悬的架子上,大耳朵上像有刷子毛,每看我两秒就动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挑衅。
  懒得管你。
  我都要有老婆了。
  它站起来走开了。
  “唔哇。”她收拾一团团带血的纸,把有红色的部分都捏到里面去“什么情况。”她举着纸巾跑垃圾桶那去了。
  好可爱,怎么拿着垃圾也这么可爱。
  她对着我按了快门。
  “鼻血后的好照片。”她连纸巾都拍了,“我看来没有当自媒体的天赋呢,居然先给你止血才拍。”
  “你干什么都有天赋。”
  “神经。”
  她过来重新抱我:“哪里不舒服要说噢。”
  “浑身都舒服。”
  她从我身上起开,眉毛拧到一起,极其无语地望我。
  “没事了,想接着逛。”我粘着她走,“今天晚上是不是还一起。”
  沈秋灵突然就热了:“没有要那个噢。你是因为这个流鼻血吗?”
  “不是不是什么都不干。”
  “色魔啊你。”
  “不会不会不会。”
  她在顿在原地,像在给自己充气,没多久又泄了一口:
  “我、我做好心理准备会告诉你的……”她小小声地说。
  啊。
  啊。
  啊。
  又一滴血冒了出来。
  “算了拍一个吧。”
  她没有先止血了。


本章评论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