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铃日记
斯皮安克国 翡翠市 翡翠一中
从翡翠一中这座寄宿学校寝室冰冷的铁架上铺床上挣扎着醒来时,衫铃刚刚经历了一场烦躁不安的睡眠。她今年高二,家住翡翠市的城区边上,因而不得不选择成为一名住宿生。学校管理较为严格,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不过今天,恰恰是回家的日子了——她的梦里翻来覆去都在提醒着她。
衫铃慢慢地抬起手,看了一下手上的表,随后才慢吞吞地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不知为何原本该暖烘烘的被窝竟变得有一些冰冷。从上铺下来时,她脑子里徘徊想着回家的事,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前几天给家里打电话的那件事。
母亲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从个人生活习惯到有没有什么要寄过来的东西,衫铃只是一遍遍地含糊地糊弄过去,她不需要什么,也不想听唠叨,可就是莫名其妙地想给家里打电话,听听家里人的声音。
“铃铃,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母亲仿佛带着一点失望口味问道。
“我……”衫铃顿了顿,她很想说四个字——“我想回家。”
公用电话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回家”这两个沉重的字眼。
可是这四个字,仿佛一块化了的浓糖,粘在她嘴巴边,咽不下,吐不出。眼看着就要冒出嘴巴了,可衫铃忽然想到前天班会时,班主任对他们说到:“平时打电话少给父母诉说委屈,他们帮不上忙,也难受。”又想到家里还盼望着自己能在学校独立自主成长,于是衫铃吞了一大口水,硬生生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没什么,没什么。”衫铃感到鼻子一酸,连忙挂掉了电话,尽管她觉得这样会让母亲更加担心,可她真的害怕自己一下哭出来,高二的人了,还在母亲面前哭着要回家,多难为情啊。更何况她答应了母亲会在学校里学会独立,摆脱依赖……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的“回家 ”,仿佛闪烁了一下,就像是滑下一滴无声的泪。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衫铃从衣柜中拿出自己的校服,又望了望还在熟睡的室友们,今天是放月假的日子,学校只要求他们上一上午的自习,便可以放学回家,因此可以晚一点到校。
衫铃正穿着衣服,忽然看到书桌上那一张鲜明的“处罚通知单”——处罚对象:刘衫铃。
罚单好像是周一收到的,她是怎么摊上这个罚单的?好像是前些天上课精神不好打瞌睡被巡查老师发现了?好像是考试成绩下滑有点快吧?亦或者,她做了什么违规的事被学生会发现了?衫铃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时,反反复复想着这个问题,不知为何她不想去看,或者没注意到罚单上“惩戒原因”那一栏,只是将惩戒数目——标准十下教鞭和惩戒地点那两项看了又看,单子已经被揉得有点皱了,此刻被她折叠放好在自己口袋里。
进到教室,只是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并且大多在补觉,少有几个在翻翻书,甚至还有一个把头埋得低低的——这个伪装毫无用处,正常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在玩手机,好巧不巧,那人就是她的同桌兼闺蜜瑶欣。
衫铃轻轻走到瑶欣旁边坐下,瑶欣立刻一个猛抬头,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吓死我了,你这个傻女人。”瑶欣有些恼火地摇摇头,似乎在埋怨衫铃吓到了自己。
“你不怕被抓?”衫铃回怼了一句,“你是真不怕挨板子啊。”
瑶欣把手机收进书桌,假装不经意地理了理头发:“又不是没挨过,学校有些老师还没我姐打的重。”
竟然有几分得意。
这一下正好说到了衫铃的痛处,她伸出手拍了拍瑶欣的肩膀,示意她凑近一点,待到两人凑在一起之后,她又四处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后,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处罚通知单。谁知才刚刚拿出来,就被瑶欣一把抢了过去展开。
“要挨抽了啊,还是鞭子。”瑶欣观摩了一下罚单,边看边点评到。在斯皮安克学校,身边的某位同学朋友被惩戒似乎是一件很津津乐道的事。
衫铃紧张地说:“别被人看到了!”随后又望了望四周,但并没有伸手去抢回来。
“咳咳,”瑶欣把单子塞进衫袋书桌,“没啥好怕的,就十下,闭个眼睛就过去了。”
“疼不疼?”
“教鞭的话…有点疼,但是你好像是在200教室,那间教室的老师都没啥力气,并且算个冷门的教室了,人少。不幸中的万幸……”
“那,打完后呢?坐椅子什么的疼不疼…”衫铃紧张巴巴地问道,她的确没怎么挨过打。
“有条件垫个软垫,但十下问题应该不大。”瑶欣说。但是看到一边的衫铃还是一幅紧张的样子,便又说道:“你放心好了,十下就是个警戒作用,绝对不会让你很疼那种。”随后悄悄瞥了一眼衫铃,要看她改观了没有。
“啥时候去?”
“随便你,我一般大课间去。”
接下来的时间,衫铃不知道自己咋度过的,她在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教辅资料,可一眼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只是想着这件事,想着自己要挨打了,手总是不由自主地伸向课桌里的那张皱皱巴巴的,揉了好几遍的罚单,就连回家的事也慢慢被抛在了脑后。周围的同学仿佛都融进了环境里,没有一点声息。
大课间离现在并不远,并且大课间之后再上一节课,就放学回家了,衫铃在抬头望向时间表时,才突然发现。
一会儿后 200教室
“啪!”
皮肉抽打声不断从这间教室里传出来,与之伴随的还有一阵阵哭声与求饶声。教室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因而路过这间教室的学生难免会因这些声音而屁股一紧乃至于揉揉屁股。
衫铃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推开教室门,以及走进来的,只见里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阴森恐怖,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教室,就连布局也跟正常教室大差不差,只不过学生不在坐在课桌前学习,而是趴在上面撅起屁股挨罚。她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正有一个女学生挺着鲜红的屁股,内裤被拉到膝盖上,脸上挂满眼泪的受罚,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老师,手里拿着教鞭,一下又一下的挥击,打在赤裸的臀部上,衫铃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貌似认得这个女生,好像是四班的,名叫孔小琳还是什么……但再看下去就不合适了,她赶忙移开目光。可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停留在那颗红彤彤的屁股上,直到一名老师把她叫了过去,拿过她的罚单。
“22班刘衫铃,惩戒数目教鞭十下……”“啪!”“老师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好的,稍微等一下吧,马上就…”“啪!”“我真的不敢了…”“叫下一个。”明明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却莫名其妙的非常吵闹,以至于衫铃有点想捂住耳朵。
“啪!”“惩戒完毕。”“呜呜…谢谢老师……”孔小琳如释重负,慢吞吞地提起裤子,但她发现教室里竟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个学生,便立刻加快了速度,甚至还是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
“那孩子……”招呼衫铃的老师扶了扶额头,好久没看见挨完打都跑这么快的学生了。
“练体育的好像是,平时挨惯了。”拿着教鞭的老师用手里的教鞭点了点面前的一张课桌,“下一个吧。”
衫铃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张课桌面前,随后双手颤颤地移向自己的校裤,快速狠心地向下一拉,裤子夹带着内裤一同拉到了膝盖。她似乎感觉到身后的老师满意地挥了挥教鞭,似乎所有惩戒者都喜欢动作快的受罚人(也许)。
衫铃随后感觉到一点冰冷的皮质感的物体,紧贴在自己光溜溜的屁股上,这种感觉不由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紧闭双眼,尽量不去想自己正光着屁股挨打这一事实,身后传来一阵絮絮叨叨,似乎在确认挨打数目。衫铃只能祈祷快点打完,最好什么反应时间也不给她,一口气打完十下。
“啪!”第一下来的措不及防,打得衫铃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了一下,随后她感觉到一种辣刺刺的痛感刺过她的皮肤直冲大脑,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下接踵而至,“啪”的一声,打在她上一道红痕上,两道红痕交叉,又是一阵刺痛。“啪!”第三下打下来,衫铃隐隐约约感觉到教鞭将自己屁股打得凹进去了一点,但随后立刻又回弹了回去,随后那种麻木的痛感又传了过来,但是速度太快了,痛感还没有被她好好体会,下一鞭子又来了,“啪啪啪!”尽然直接是一道三连击,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衫铃不得不紧紧抓住课桌,开始止不住地抽噎,她不敢去想自己屁股现在怎么样,只知道一定是红彤彤的,肿痕鞭痕遍布,说不定,被打得肿了一圈……
“啪!”“呜呜…”
“啪!”衫铃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光着屁股挨罚,下半身几乎不着片缕,尽管她一直不去想这个事实,但是这个现实无疑是一把冰冷的钢刀,开始用力地划伤她的心脏。
“啪!”感觉似乎已经麻木了。衫铃不断扭动自己的身体,嘴巴不由自主地咬紧,痛感和羞耻感一遍又一遍地冲击她的大脑,导致她不得不把头埋的低低的,生怕这时候有人冲进来看见甚至认出她来。
“啪!”“惩戒完毕,谢谢配合。”
结束了?结束了。
一会儿后
衫铃现在才发现教室的凳子设计丝毫没有考虑到挨罚学生,冰冷梆硬的凳面对刚挨完的臀部来说,无异于再拿木板打一次,于是只能扭扭捏捏地坐在教室的板凳上,不停地调整角度位置,甚至几乎把臀部都掉在半空,让大腿坐在板凳上。旁边的瑶欣借着立起来的书的掩护,对着衫铃说个不停,但如此之多的话语,衫铃只记住了几句:回家记得抹一遍药,不然结了硬块更疼,仿佛说完这几句话,就放学了。
走出教学楼,从千千万万嘈杂的人群里路过,世界格外安静,甚至到车站的时候,仍然还是这种感觉。
短途汽车的座椅好歹是软软的,是为了被打屁股的人专门设计的吗?怎么就快要到家了,明明印象中家离得好远好远,是时间拉长了距离么……
回到家见到母亲,之前怎样的欣喜,在此刻却都化成了哽咽难以出口的话语,母亲拉着衫铃的手问个不停,偶尔伸出手来摸摸衫铃的脸,可是,衫铃突然感觉自己的挨过打的屁股一阵刺痛,仿佛它再提醒自己告诉母亲,让她听自己诉说一下委屈……
甚至可以在母亲怀里撒一下娇,轻轻地哭一下……
但是欲语泪先流,甚至泪流不出来。
母亲貌似察觉到自己的不对了,“铃铃,前几天在电话里你也有点这样,是出什么事了吗?”
“啊没有没有,那天是别人有事找我,一下子不小心挂了电话,今天就是,有点累了。”说罢挤出一个笑容。
“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说啊,憋在心里头可不好。”
衫铃望了望家里墙上各式各样的属于自己的奖状,突然想到了那面电话墙上的“回家”。
夜深了。
衫铃趴在床上,还没洗澡换睡衣,她怕沾了水伤痕更严重,于是硬生生扛到了现在,再确认母亲上床之后,才敢来处理。
把裤子脱下…拉掉内裤…自己的臀部便暴露在了空气中,露出淡红色的鞭痕,有一点点肿胀,如同凸起的山脊。她伸手揉了揉,结果立马疼得龇牙咧嘴,于是挣扎着从书包里拿出各种回家路上买好的药品,最后掏出一瓶药膏,慢慢悠悠地给自己伤痕涂抹起来,侧着身子外加她尽量减小动作幅度,导致格外难以操作,不少药膏都没能精准抹到伤痕上。
夜渐渐沉了下去。
草草处理过后,衫铃担心再开着灯会引起母亲疑心,于是再简单处理了一下,便赶忙关上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外面浓浓的黑,什么都快看不到了,唯有自己臀部上一抽一抽的痛感时不时传来。
夜渐渐沉了下去,唯有皎洁的明月,微笑着注视着昏睡的翡翠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