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班长今天有点奇怪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停下脚步。
我转过身。
商场的灯光从玻璃门里漫出来，正好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班长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窝比一般人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是混血儿特有的精致五官，平时在学校穿校服时就足够引人注目，此刻换上便装，更是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打底，下身一条深蓝色的百褶长裙，脚上一双简约的小皮靴。
整个人站在那里，清冷又优雅。
而我现在穿着黑色的女仆装，白色的围裙，头上还顶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莉娜老师加上去的发箍。
这幅画面，怎么看她都像某个贵族家的大小姐，而我是女……男仆。
不过，我倒没什么不自在的。
穿女仆装出门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站在班长身边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手里拿着一包已经拆开的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嚼着，购物车里堆了七八样零食。
同班的周婉清周同学，我对她有印象，是一个很闹腾的女生。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后嘴里的薯片喷出来一半。
“噗——林思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鬼打扮？是在完成什么主人的任务吗？”
纠正一下，原来是一位颇具推理才能的少女。
班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神情很平静，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
“思月同学，晚上好。”她的声音平稳而柔和，“真巧。”
【班长晚上好。周同学晚上好。】
我举起手机打字。
“不是吧！不是吧！”
周同学开始咋呼起来。
她手指着我身上的女仆装，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向班长，满脸的难以置信。
“阿时！你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吧！这可是女仆装欸！男生！穿女仆装！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咦？为什么周同学反应这么大？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吗？
“婉清。”班长轻轻叫了她一声。
“干嘛？我说错了吗？”周同学翻了个白眼，又转头看我，“林思月，你是被惩罚了还是打赌输了？这也太丢人了吧？”
这就是天才推理少女吗？明明我穿着非常正常的服饰，她却一眼看破了真相。
【确实是惩罚，我被罚出来买零食】
我平静地打字。
“等一下！重点不对吧！买零食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
天才推理少女好像又发现了什么疑点。
不过托她的福，本来就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婉清。”班长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
“行行行，我不说了。”周同学举起双手，“搞得好像我不正常一样。”
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了班长一眼。
“走吧，不是要买东西吗？”
班长没有立刻跟上去。她看了我一眼，脸上依旧如沐春风，然后转向周同学。
“那你先去吧。”她的声音很平静，“买完不用等我。”
说完她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试探。
“啊？”周同学愣了一下，“你呢？”
“我陪思月同学逛一会儿。”
“你认真的？！”周同学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在我和班长之间来回弹跳。
“当然认真的。”班长说着，已经走到了我旁边，“思月这样挺好的。”
周同学盯着班长看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哼了一声。
“行行行，你们逛，我自己去了。”
“快去吧。”
班长此时的语气依旧平静……应该说是冷淡了，冷淡得让我觉得有点不像平时的她。
“哼！”
周同学气鼓鼓地走了。她的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班长，这样没有问题吗？】
“嗯？”班长看着我屏幕的字，露出了一声轻笑，“没事的，周同学不记仇，她其实人不坏。”
总感觉是因为自己让班长和她的朋友闹矛盾了，有点抱歉，但是班长好像完全不在意。
“走吧。”班长说着，已经往前走了。
我找了一辆购物车，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在超市的过道里。她走得不快不慢，步调和我保持一致。
“思月同学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薯片、巧克力、软糖之类的。】
“嗯。”她点了点头，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指向另一边，“薯片在这边，巧克力和软糖在下一排。”
【这家超市班长常来吗？】
“常来。”她笑了笑，“我家就在附近。”
原来如此。
我推着车往她指的方向走，她就跟在我身边…甚至有些过于接近了，我们的肩膀时不时会碰在一起。
她的目光时常落在我身上，我转头的时候，她会飞快地移开视线去看货架，耳尖偷偷泛起来的红，被垂下来的金色头发挡住了，我完全没注意到。
我低头打字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好久，从我的发箍，到围裙的系带，再到我攥着手机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点——我还以为是她在等我打字，完全没多想。
我还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袖口。
班长是不是在看我？
……大概是我多想了吧，班长可是班里的最耀眼的新星，而我只是一只宠物而已。
我们在零食区逛了大概十几分钟。
我往购物车里放了两包薯片、一盒巧克力、一袋软糖，还有一桶果汁。
班长全程跟着我，什么都没有拿。
【班长不买东西吗？】
“婉清会帮我拿。”
她轻声开口，眼睛一直在我的脸上。
班长和周同学关系很好呢。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思月同学。”
我抬起头。
“你为什么要穿这件……女仆装呢？”她的目光落在我的领结上，然后又移开。
【算是工作服吧】
“工作？”
【发生了很多事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不想把主人的事情和别人说。
主人是我的主人。
“嗯。”
她不再问了。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停留了比之前更久一点的时间。
然后她移开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班长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算了，还是不要过于探究别人的事情。
结账的时候，班长站在我身后。
我掏出那张黑底金纹的卡递过去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班长脚步顿了半秒，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没有凑过来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走出商场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也吹起了班长肩头的金色的头发。
我拎着两个购物袋，转身看向她。
【班长不去找周同学吗？】
“不急。”
她说着，好似看到了我有些不方便的动作。
她很自然地从我手里拿过一个购物袋
“她还要一会……我帮你提到吧。反正顺路。”
班长真是体贴。
我们两个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路灯的光照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思月同学，明天学校见。”
她停下脚步，把购物袋递还给我，语气依旧平静。
【嗯，明天见。】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商场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
？
“那个发箍……”她的目光落在我头顶上，停了一秒，“歪了。”
她伸出手，指尖都快碰到我的发箍了，我能看到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又猛地收了回去，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没…没什么！抱歉！”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脚步都比平时乱了一点，金色的头发甩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商场的灯光里。
我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箍。
没歪呀？班长今天是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拎着购物袋，踩着路灯的光，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思月同学——！”
我转过身。
班长小跑着回来了，脚步急促，呼吸也有些乱。
我还是第一次见班长露出有点慌乱的样子。
她在我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我能再问一句吗？”
我歪了歪头，举起手机。
【请说。】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购物袋上，又移到我身上的女仆装，最后回到我的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工作服。”
【是的。】
“那……”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工作？我家最近也在招人。待遇应该不会比你现在的差。你有没有兴趣？”
“……啊？”，我惊讶的叫出了声。
“我是说，”班长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好像有点奇怪……怕你被骗了……”
我愣住了。
班长这是……要挖我？
等等，我是一只宠物，哪有挖宠物的？
【班长，我身上这个说是工作服其实不太准确。】
“什么？”
班长有些困惑，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之，我没有办法去班长那里工作，真的很抱歉。】
“这样啊……”
我头一次在班长脸上见到这么明显失望的表情。
她又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
“如果你方便的话……”
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能不能拍一张你照片给我看看……工作时候的照片！我想了解一下你现在的工作环境……怕你被骗了”
……照片？工作时候的照片？不过是班长的要求，就满足她吧。
【我知道了。】
“好。”，班长听到这里，脸上露出非常灿烂的表情。
她转身往商场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个发箍……”
她顿了顿。
“没歪，我骗你的。”
然后她快步走了。
？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
班长今天真的有点奇怪。
我拎着购物袋，踩着路灯的光，继续往别墅走去。
夜风吹过裙摆，凉飕飕的。
不过……班长为什么要我去她家工作？
还说要拍照？
该不会是要拿我的照片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我脑子里突然想起白天她的思考，耳边也蹦出来主人不久前说的那句话。
“当有人开始打听能力者的能力时，那一定是有所图谋了哦~”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又很快摇了摇头——不可能的，班长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她大概就是觉得我这身衣服很有趣吧？毕竟很少有男生穿这个出门。
我摸了摸头顶的发箍。
算了，回去吧，主人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