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剪掉了长发

　　【作者：老荣容茸融，qq号：591956295，微信：RYC591956295】

　　午饭之后，我换了干净的校服，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三遍——校服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好像所有人都会透过这身校服，看到那件女仆装。

　　我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站在别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莉娜老师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表情我见过，是她觉得事情可能会出问题时的表情。

　　“真的要去吗？”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要不，我陪你去？”

　　我赶紧摇头。掏出手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才戳对位置——手在抖。

　　【不用了莉娜老师，没事的。】

　　然后，我就背着书包，往学校的方向走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人在我后背贴了一块冰。

　　手心全是汗，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指节泛白，快把带子捏断了。

　　我站在楼下，反复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班长说过的。不会有事的。

　　她会帮我的。

　　大家不会嘲笑我的。

　　……真的吗？

　　我给自己打气，但腿像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转身跑掉——跑回别墅，再也不来学校了。

　　但是……

　　我真的好向往正常又青春的校园生活啊。

　　我咬了咬牙。

　　迈开了脚步。

　　一步，又一步，往楼上走。

　　楼梯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打鼓——打在我的心口上。

　　心跳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响。

　　走到班级门口，我停住了。

　　里面传来同学们的打闹声、说笑声——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我却不敢推门。

　　那扇门，像是有千斤重。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不知道多久。一秒像一年。

　　最后，还是咬着牙，伸出手——

　　“吱呀——”

　　门开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班级的声音，瞬间就停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电影放映的暂停键。

　　所有人——手里的笔停住了，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转过来的头僵在半空中——像一尊尊蜡像，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然后，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粘在了我身上。

　　几十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从后背到手臂，从脖子到小腿，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那种目光——粘稠的、带着好奇和探究的、带着幸灾乐祸和恶意的目光——像胶水一样，把我钉在了原地。

　　我连脚步都迈不动。

　　那些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钻入我的耳中。

　　“就是他？就是他穿女仆装？”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听说还被拍到了？在商场？”

　　“啧啧，平时看不出来啊……”

　　“难道他真的是做那个的？”

　　“怪不得请假了，原来是不好意思来啊。”

　　“要是我，我也不好意思来。”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我的耳朵里，扎进我的心里。

　　不是疼。

　　是闷。

　　像是有人捂住了我的口鼻，让我喘不上气。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只想赶紧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自己藏起来——藏在课本后面，藏在地缝里面，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人影“唰”地冲了过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搭上了我的肩膀。

　　“哟！女装大佬来了！”

　　是周婉清的声音——又大又亮，整个班级都能听到。

　　她凑近了我，歪着头打量我的校服，然后啧啧了两声。

　　“玩什么游戏的惩罚啊？居然要穿女仆装？”她拍了拍我的后背，笑嘻嘻的，“也太拼了吧！”

　　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鲜有趣的东西。

　　我浑身一僵。

　　脸瞬间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连额头都在发烫。

　　然后又白了——红褪去之后，只剩下苍白。

　　她是在帮我打圆场吗？

　　还是……单纯在看热闹？

　　我想挣脱，但她的力气很大——或者说，我的力气早已经在目光中流失殆尽了，我挣不开。

　　周围的窃窃私语，更大声了。

　　我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像是一不小心按到了教室的消防警报——

　　所有人都看着你，但谁也不会过来帮你。

　　我就那样站着，脸越来越烫，耳朵嗡嗡响。

　　……我为什么要来？

　　我根本就不该来的。

　　在这股粘稠之中，我突然就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是啊。

　　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了。

　　从那天晚上被主人捡回家开始，从我成为能力者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和正常两个字无缘了。

　　我已经是主人的宠物了。

　　穿着女仆装出门，享受主人的呼来喝去，连说话都要用手机打字——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学校？

　　我有什么资格和同学们坐在一起上课？

　　我有什么资格享受正常的校园生活？

　　他们嘲笑我，也是应该的。

　　谁让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谁让我……哪怕到了此刻，也不愿用出能力？

　　……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和他们一起上学呢？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往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坠落。

　　周围全是黑暗。

　　没有人拉我。

　　也没有人会在意。

　　我就这样，越落越深，准备拥抱那个，已经成为宠物的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

　　全班的窃窃私语，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而是像被人一刀切断——干净利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移开了。

　　移到了门口的方向。

　　我懵懵的，抬起头。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我看到了，令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幅绮丽的画。

　　班长站在门口。

　　逆着光。

　　她的金色长发……不见了。

　　那头让所有人惊艳的长发，那头金色的、像瀑布一样垂在肩膀上的长发——

　　全都剪掉了。

　　只留下了刚好到耳朵的短发。碎发在耳边微微翘起，露出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

　　清爽得——像夏天的风。

　　她没有穿校服。

　　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版型硬朗，肩线宽大，衬得她的骨架更加修长。外套没有扣上，敞开着，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圆领打底——领口刚好露出一截锁骨。

　　下身是黑色的直筒工装裤，裤脚挽了两道，露出脚踝。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她线条流畅的小臂。

　　左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色手链。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阳光刚好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

　　金色的光，把她金色的短发，染成了更深的暖金色——像是头顶有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的脸逆着光，轮廓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亮边。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

　　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像某个偶像剧中走出来的王子。

　　不。

　　比王子还要耀眼。

　　像一道光——

　　瞬间扫空了教室里所有的阴霾。

　　扫空了那些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目光。

　　也扫空了我粘稠的内心。

　　我整个人都看呆了。

　　全班的同学，也都看呆了。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然后——

　　气氛如同烟花一般绚烂的绽开。

　　“班长？！”

　　“你剪头发了？！”

　　“也太帅了吧！！”

　　“这是什么新造型啊！也太好看了吧！”

　　“我的天哪——！”

　　女生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的，全围着班长赞叹。

　　有人伸手想摸她的头发，被她笑着躲开了。

　　有人说“你以后就是我男神了”，她挑了挑眉，没说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就从我的身上移开了。

　　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情。

　　忘得一干二净。

　　我站在人群外面，呆呆地看着她。

　　浑身湿漉漉的，还带着某种被人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劫后余生般的感动。

　　我完全没想到——

　　班长为了帮我，居然把自己留了那么久的长发剪掉了。

　　那么漂亮的金色长发。

　　每次她转头的时候，头发都会像金色的波浪一样晃动——全班没有人不羡慕的。

　　她居然就这么剪掉了。

　　为了我。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只是……

　　我只是一个……

　　我想不出来了。

　　我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不敢让其他人看到。

　　直到上课铃响了，绚丽的烟花才算绽放完，大家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班长从人群中走出来，朝我这边走过来。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牛仔外套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走到我旁边的位置——她拉开椅子。

　　坐下。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某个T台上走完了最后一步。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一整片星空。

　　嘴角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她对着我眨了眨眼。

　　单眼。

　　那个动作，配上她金色的短发和干净利落的穿搭——

　　帅得不像话。

　　她的声音带着点轻佻，像是在演偶像剧：

　　“公主殿下——”

　　她顿了顿。

　　“我没有来晚吧？”

　　……这是什么称呼？

　　但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感动里，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个称呼合不合适。

　　所以——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应了一声。

　　“嗯。”

　　声音很轻。

　　轻到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听到。

　　但她听到了。

　　阳光洒在她的笑容上，更加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