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龙灯的小姑娘--(无瑟瑟内容)
张萌第一次见到龙灯,是在徐志杰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去年冬天,两人刚在一
起不久,徐志杰翻着相册给她看家乡的风土人情,翻到一张模糊的夜景,画面里一条
蜿蜒的长龙在夜色中闪闪发光,龙头高昂,龙身曲折,看不到尾。
“这是我们那边的夏季龙灯,比过年还热闹。”徐志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种
光张萌见过,是游子谈起故乡时特有的光芒。
张萌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声,说有机会去看看。她没想到徐志杰把这句话记了大半
年。
六月底,期末考试刚结束,宿舍楼里弥漫着放假的气息。张萌躺在床上刷手机,室友
们都在收拾行李,有人要回老家,有人要去旅游,有人要去做暑期工。徐志杰的消息
就在这时发了过来。
“萌,暑假来我家玩吧,正好赶上龙灯,一年就这一次。”
张萌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个“我考虑考虑”。
她确实需要考虑。家里本来就不同意她和徐志杰在一起,嫌他是农村户口,嫌他家太
远,嫌这嫌那。张萌的妈妈在电话里说过好几次,“你一个城市姑娘,找个本地的不好
吗?非要找个那么远的,以后过年回娘家都费劲。”
张萌每次听到这话都觉得有点好笑,她才大一,怎么就想到结婚生子那么远了?但她
不敢顶嘴,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
徐志杰又发来几条消息,说龙灯有多好看,多热闹,说他们那边的龙灯和其他地方不
一样,是夏天举办的,为了庆祝丰收、驱除疾病、感谢神明庇佑。说整个镇上都会参
与,每家每户都要接龙灯,鞭炮能放一整天,比过年还热闹。
“你想想,你从小在城市长大,见过几次这种传统民俗?”徐志杰说,“机会难得啊。”
张萌心动了。她确实没见过龙灯,只在电视里看过,那些长长的龙在人群的簇拥下游
街串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得很。她从小在城市长大,见过的最大场面就是
商场开业请的舞狮队,还只有两只狮子,稀稀拉拉地蹦跶几下就完事了。
“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家条件是不太好,但我们可以去镇上住宾馆,我出钱。”徐志
杰又说,“就玩四五天,我保证规规矩矩的,分房睡。”
张萌想了想,四五天确实不长,而且她已经十九岁了,成年人,出门旅个行还要跟家
里报备也太没出息了。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暑假要跟同学去参加一个社会实践,
晚回家一个星期。她妈在电话那头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同意了。张萌从
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家里对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张萌起了个大早,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蓝
色的牛仔短裙,脚上一双小白鞋,背了个小兔子的双肩包。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
自己今天挺好看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蛋圆圆的,眼睛大
大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班花级别的长相不是她自己封的,是大一开学没多
久全班男生投票投出来的。
徐志杰在学校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背在自己
身上。两人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大巴,张萌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后退,心
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火车坐了四个多小时,又转了大巴,大巴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又换了一
辆三轮车。张萌从来没坐过这么久的车,屁股都坐疼了,但一路上徐志杰给她讲了很
多家乡的事情,讲他小时候在河里摸鱼,在山上摘野果,在田里抓青蛙,讲得绘声绘
色,张萌听得津津有味,倒也不觉得无聊。
“我跟你说个事,”徐志杰忽然表情严肃起来,“你到了那边,看龙灯的时候一定要小
心,千万千万不能跨龙灯。”
“跨龙灯?”张萌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就是龙灯放在地上的时候,你不能从上面跨过去,只能绕着走,或者从下面钻过去。”
徐志杰说,“我小时候不懂事,有次跟小伙伴打闹,一不小心从龙灯上跨了过去,当场
就被大人们按住了。”
张萌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爸妈被叫来了,当着全村的面向龙灯磕头道歉,还赔了好多钱,一家一家地赔
礼道歉。”徐志杰说着摇了摇头,“回家以后我爸把我打得啊,屁股肿了好几天,我妈心
疼得直哭,但也不敢拦着,因为这事儿确实是我犯了大错。”
“这么严重?”张萌不太能理解,不就是跨了一下吗,至于吗?
“在我们那边,这是天大的事。”徐志杰说,“龙灯是神明的化身,你从上面跨过去,就
是对神明的大不敬,会招来灾祸的。尤其是女的,女的跨龙灯更严重,因为女人在传
统观念里被认为是不洁的。”
张萌听到这话有点不舒服,什么叫女人是不洁的?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记下了
不能跨龙灯的规矩。
三轮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徐志杰说的那个小镇。张萌下了车,四下看了
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镇子比她想得要破旧得多,街道是水泥的,但坑坑洼洼
的,到处是裂缝和积水。两边的店铺都是那种老式的门面房,招牌褪了色,字体歪歪
扭扭的。有一家挂着“美美奶茶”的招牌,下面写着“珍珠奶茶 汉堡炸鸡”,张萌看了一
眼,那个汉堡的图片跟她平时吃的不太一样,面包看着干巴巴的,里面的肉饼薄薄一
片。还有一家叫“超威理发店”的,门口转着红蓝白的滚筒,玻璃门上贴着发黄的价格
表。
街上鸡和羊在闲逛,一只大公鸡昂首挺胸地从张萌面前走过去,后面跟着几只母鸡。
一只脏兮兮的羊趴在一堆垃圾旁边,懒洋洋地嚼着什么。垃圾堆在街角,苍蝇嗡嗡地
飞,散发出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张萌皱了皱鼻子,徐志杰注意到了,说:“这边垃圾
半年才收一次,都堆在固定的地方,习惯了就好。”
半年收一次垃圾。张萌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觉得有点难以想象。她家的小区
每天都有环卫工人来收垃圾,楼道里连个垃圾袋都不能放过夜,不然物业就要贴条子
了。
徐志杰带她去了镇上的一家饭馆,说先吃点东西再回家。饭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塑
料凳子,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菜单和一个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
从后厨走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看到徐志杰就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叽里咕噜地说
了一串方言。
张萌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出意思,大概是在说“小杰回来了”“带女朋友了啊”之类的。
大叔上下打量了张萌几眼,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这次张萌听懂了,他说的是“这姑娘
真俊,白白净净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张萌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低头,脸有点红。徐志杰替她点了几个菜,说是当地的
特色。菜端上来的时候,张萌看了看,卖相确实一般,盘子边缘还有油渍,但味道居
然还不错。她吃了大半碗米饭,徐志杰看着她吃,笑了笑说:“多吃点,晚上我妈肯定
要做一大桌子菜。”
吃完饭,两人又坐上了三轮车,这次颠簸得更厉害,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的
房子也越来越破旧。张萌被颠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徐志杰伸手
揽住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觉得安心了一些。
到了徐志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徐志杰家的房子是那种老式的两层砖房,外墙
没有贴瓷砖,红砖裸露在外面,被雨水冲刷出一道一道的痕迹。院子里种着几棵果
树,几只鸡在树下刨食,看到有人来了,扑棱着翅膀四散跑开。
徐志杰的父母早就等在门口了。他妈妈是个瘦小的女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看到张萌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张萌的手不放,嘴里说着什么。徐志杰
在旁边翻译:“我妈说你真好看,说你一路上辛苦了,让你赶紧进屋歇歇。”
他爸爸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话不多,点了点头,接过张萌的包拎进了屋里。
屋里比张萌想象的要干净一些,虽然家具都很老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客厅里摆着
一张八仙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菜,有鸡有鱼有肉,还有几盘叫不出名字的青菜。张萌
心里有点感动,看得出来这一桌子菜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没过多久,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七大姑八大姨,堂兄弟表姐妹,挤了满满一屋子。
大家都来看徐志杰的女朋友,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围着张萌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张
萌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大部分人是羡慕的,也有几个
年轻小伙子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偷偷瞄了好几眼,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张萌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肩的碎花上衣,下面是一条及膝的短裙,不算暴露,但在这种
地方已经算很清凉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顺着她的脖颈往下
滑,在她露出来的肩膀上停留,又滑到她的大腿上。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往徐志
杰身边靠了靠。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志杰的父母把楼上的一间房收拾出来给张萌住,被子是新洗的,
还带着洗衣粉的味道。徐志杰住在隔壁,两人隔着一堵墙,徐志杰发了条消息过来: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看龙灯。”张萌回了个“好”,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虫鸣
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萌是被鸡叫声吵醒的。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但窗外已
经大亮了。她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今天穿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套 JK 制服,白色的衬
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领口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裙摆比昨天那条裙子稍微短一点
点,刚好在大腿中段。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马尾辫重新扎了一遍,扎得高高的,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圆润的耳垂。
下楼的时候,徐志杰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早饭了。他看到张萌,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
停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说了句“你真好看”。他妈妈在旁边看到了,笑呵呵
地说了句什么,徐志杰翻译说:“我妈说你今天穿得真漂亮,像电视剧里的女学生。”
张萌笑了笑,坐下来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早饭吃完了,徐志杰的父母又叮嘱
了一遍:“千万不能跨龙灯啊,千万记住。”徐志杰说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会犯这种错的。
两人出了门,往镇上走。今天的镇子和昨天完全不同,街上到处是人,比昨天多了不
知道多少倍。路边摆满了小摊,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卖香烛纸钱的,卖各种张萌叫
不出名字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味道和食物的香气,锣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
锵锵的,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跳。
张萌跟着徐志杰在人群中穿梭,眼睛都不够用了。她看到路边有个摊位在卖一种圆圆
的东西,炸得金黄金黄的,上面撒着芝麻,香味飘得老远。徐志杰给她买了两个,她
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甜的,里面好像是豆沙馅,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那是我们这边的特产,叫油圆,龙灯的时候才有人做。”徐志杰说。
两人一边吃一边往前走,锣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张萌踮起脚尖往前看,远远地
看到一条长长的龙从街那头蜿蜒而来。龙身是用板凳连起来的,一条一条的长板凳,
上面扎着彩色的纸和布,点着蜡烛或者小灯泡。龙头巨大无比,张着大嘴,嘴里含着
一颗红色的珠子,眼睛是两个灯泡,亮得晃眼。龙身后面跟着一群人,有的敲锣打
鼓,有的举着旗子,有的扛着什么东西,浩浩荡荡的,看不到尾。
张萌被这个阵仗震住了,站在路边看得入了迷。龙灯走到一家店铺门口就停下来,那
家店铺的老板早就在门口摆好了香案,上面放着水果、糕点、还有一沓一沓的纸钱。
龙灯停下来的时候,老板点燃了香烛,双手举着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把一
个红包递给龙灯的主事人。主事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衫,头
上扎着一条白毛巾,接过红包,从怀里掏出两块木头做的半月形的东西,往地上一
丢。
张萌好奇地问徐志杰:“那是什么?”
“圣杯。”徐志杰说,“两块木头拼在一起是圆的,分开是两片半月形的。丢在地上,如
果两片都是正面朝上,叫圣杯,是最好的一种,说明神明保佑,这家人下半年会有好
运。如果一正一反,叫笑杯,也还行,就是运气一般。如果两片都是反面朝上,叫阴
杯,是不好的预兆,这家人要多准备一些祭品,多给一些红包,才能消灾解难。”
张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挺有意思的。她继续跟着龙灯往前走,徐志杰在路边
的一个摊位前停下来买东西,跟她说“你先往前走,我马上追上来”。张萌应了一声,自
己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徐志杰有没有跟上来,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等她转过头来的时
候,已经来不及了。地上放着一条板凳,是龙灯的一部分,龙身太长,接龙的时候有
一段暂时搁在地上。张萌的脚绊到了那条板凳,身体往前一倾,她本能地迈了一步想
稳住身体,那条腿就从板凳上面跨了过去。
跨过去了。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直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哎!你干啥呢!”
张萌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瞪着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
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跨龙灯了!她跨龙灯了!”那个男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大得盖过了锣鼓声。
张萌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跨过去的那条板凳,又看了看那
个男人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快来人啊!有人跨龙灯了!”那个男人继续喊,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响。
周围的嘈杂声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张萌。锣鼓声停了,鞭炮声停
了,说话声也停了,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张萌一个人站在
那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她围在中间。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
小孩。男人们脸色阴沉,女人们交头接耳,老人唉声叹气,孩子们好奇地张望。张萌
站在人群中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小动物,无处可逃。
“谁家的姑娘?”
“没见过啊,不是咱们镇上的吧?”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怎么干这种缺德事?”
“外乡人吧?不懂规矩?”
各种声音在张萌耳边嗡嗡作响,她听不太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那种敌
意,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后面也是人,退无可退。
前面龙灯的主事也停了,几个年纪大的老者从队伍前面赶过来,拨开人群走到张萌面
前。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就是刚才丢圣杯的那个人,灰色的对襟衫,白毛
巾扎头,脸黑得像锅底,眼睛像刀子一样在张萌身上剜了一下。
“你是哪家的姑娘?”老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张萌心上。
张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是徐志杰的女朋友?那不是
给徐志杰家添麻烦吗?说自己是从外地来的?那不是更糟吗?
“问你话呢!”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吼了一声。
张萌浑身一抖,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
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让一让,让一让,这是我女朋友,我来说。”
徐志杰挤进了人群,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发白。他快步走到张萌身边,伸手揽住她的
肩膀,对那几个老者点了点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几位叔伯,这是我女朋友,从外
地来的,不懂咱们这边的规矩,不是故意的,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该赔钱的赔钱,
该道歉的道歉,什么都好说。”
几个老者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的那个老头盯着徐志杰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你
是徐家的老二?”
“是,我是徐志杰,我爸是徐大勇。”
老头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他把徐志杰拉到一边,低声
说了几句话。张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徐志杰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紧紧
抿着,最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他就跑开
了,拨开人群,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张萌愣住了。她以为徐志杰是跑回家叫他父母来帮忙了,从镇上到他家坐三轮车要半
个小时,来回就是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她得自己扛过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
己不要慌,她是外乡人,不懂规矩,道个歉赔点钱应该就没事了。而且她是女孩子,
长得又好看,这些人总不至于为难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吧?
她正想着,那个老头已经走回到她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男人。老头
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眼睛里的刀子变成了冰碴子,冷得张萌打了个哆嗦。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龙灯不能跨?”老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萌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
“知道还跨?”老头打断了她,“你是外乡人,不懂规矩,本来我们也不该太为难你。但
龙神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你跨了就是不敬,龙神会怪罪,会牵连到整个镇上的
人。这个后果,你担得起吗?”
张萌不敢说话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老头沉默了几秒,回头跟另外几个老头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转过身来,提高了声
音,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样吧,你跟着龙灯走,一家一家地拜。等到了龙
头那边,我们会丢圣杯请示龙神。如果两次都是圣杯,说明龙神宽宏大量,原谅你
了,那这事就过去了。如果是别的结果,那就按规矩办。”
张萌抬起头,想说什么,但看到老头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摸了摸口袋
里的钱包,里面有大概两千块钱,是她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剩下的,想着如果赔钱的话
应该够了。
龙灯重新开始了,锣鼓声又响了起来,鞭炮声又噼里啪啦地炸开了,但跟在龙灯后面
的人明显比刚才多了很多。张萌走在龙灯后面,能感觉到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像一条
尾巴一样甩不掉。她偶尔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有男有
女,有老有少,但大部分是男人,年轻的男人。他们的眼神让张萌很不舒服,像是在
看什么稀罕的东西,又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目光在她身上游来游去,从她的脸滑到
她的脖子,从她的脖子滑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滑到她的大腿。
张萌今天穿的裙子确实有点短,百褶裙的裙摆刚好在大腿中段,走路的时候裙摆会轻
轻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虫子一样爬在她腿上,痒痒
的,恶心的。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想离那些人远一点,但前面是龙灯,后面是
人,她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第一站是一家小超市,门口摆着香案,上面点着蜡烛和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
人,穿着一件背心,露出圆滚滚的肚子,看到龙灯来了,赶紧迎出来,点了香烛,恭
恭敬敬地拜了三拜,递上一个红包。主事的老头接过红包,掏出圣杯,往地上一丢。
两块木头在地上弹了两下,滚了几滚,停下来。
一正一反,笑杯。
老头的脸色沉了沉,转过头来看了张萌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看,都是因为
你。
“跨龙灯的,出来赔礼受罚。”老头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齐刷刷地看向张
萌。
张萌深吸了一口气,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超市老板面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她
的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她忍住了,低下头,额头碰到了
地面,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她想起身,但老头的下一句话让她僵住了。
“还没完呢。”老头说,“赔钱还是打屁股,你自己选。”
张萌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着老头:“什么?”
“赔钱,或者打屁股,五下。”老头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打屁股?张萌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得发烫。她看了看周围的人,那些人正看着她,
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的甚至在交头接耳地议论什么。她低下
头,看到自己今天穿的百褶裙,想到如果被打屁股的话,那姿势……
“赔多少钱?”她小声问。
“一万。”
一万!张萌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万块钱?她一个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
才一千五,哪里来的一万块钱?就算把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取出来,加上钱包里的现
金,也凑不够两千。
“我……我没那么多钱。”张萌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就打屁股。
张萌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打屁股虽然羞耻,但总比赔一万块钱强,而且后面还有一百
多家,如果每家都要赔一万的话,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她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
正要开口说“我接受打屁股”,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着老头:“能……能报警吗?让警
察来处理?”
老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非常难看。他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就冷笑了一
声:“报警?你跨了龙灯还想报警?你以为警察会帮你?”
张萌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1”“1”,还没按下第三个数字,一只手伸过
来,一把夺走了她的手机。她抬起头,看到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胳膊
上纹着一条龙,表情凶狠地瞪着她。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纹身男人把手机揣进了自己兜里,“赶紧选,别耽误大家的时
间。”
张萌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看了看四周,想找个人帮忙,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
一个意思——你自己犯了错,就该自己承担。她甚至看到了徐志杰的几个同学和发
小,他们站在人群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有的甚至别过脸去,不跟她的目光接
触。
张萌彻底绝望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接受打屁股。”
老头点了点头,超市老板搬来一条板凳,就是那种接龙灯用的长板凳,木头做的,表
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他把板凳放在张萌面前,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根竹条,细细长长
的,翠绿翠绿的,一看就是刚从竹子上劈下来的。
“爬上去。”老头说,“屁股在板凳上,脸朝下,趴着。”
张萌看了看那条板凳,又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脸更红了。她今天穿的是百褶裙,如果
趴上去的话,裙摆肯定会往上滑,内裤就露出来了。而且那个姿势也太羞耻了,屁股
撅得高高的,像什么样子。
“我……我能不能站着?背对着打就行。”张萌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恳求。
老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笑还是什么:“爬上去。”
张萌还想再说什么,但她看到那几个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纹身男人甚至往前迈了
一步,她知道再磨蹭下去可能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她咬了咬牙,走到板凳前,双
手撑在凳面上,慢慢地弯下腰,准备往上爬。
“等会儿。”老头的声音又响了。
张萌停住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又怎么了。
“受罚的部位不能有衣物。”老头说,“裙子脱了。”
张萌的大脑再次空白。裙子脱了?脱了裙子她下面不就只剩一条内裤了吗?在这种地
方?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话:“这……这不行……这太过分了……”
“过分?”老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跨龙灯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过分?这是规矩,几百年
传下来的规矩,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我们这边的人犯了事,一样是这么罚。”
“可是……可是我是女的……”张萌的声音都在发颤。
“女的也一样。”老头说,“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赔钱。”
一万块钱一家的赔钱,张萌赔不起。但脱裙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裙子,她也做不
到。她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求求你们了,”张萌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们磕
头,磕多少都行,别让我脱裙子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老头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像石头一样硬。
“再给你十秒钟,要么脱裙子,要么赔钱。”老头说。
张萌哭着摇头,既不想脱裙子也赔不起钱。
老头看了纹身男人一眼,点了点头。纹身男人和另外两个男人同时朝张萌走过来,伸
出手就要扯她的衣服。张萌吓得尖叫了一声,本能地护住自己的衣服,往后退了两
步,但后面是人群,她无处可退。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扯住了
她的衣领,她拼命挣扎,尖叫声越来越大,但周围的人无动于衷,像在看一场戏。
“别碰我!放开我!”张萌的声音都变了调,眼泪糊了满脸。
就在她的衬衫扣子要被扯开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大声喊道:“我自己来!我自己
来!”
几个男人停下手,退了回去。
张萌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叶子。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
在地上,双手慢慢伸到腰间,摸到了裙子的拉链。
周围安静极了,安静得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几百双
眼睛,几百道目光,像几百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她身上。她闭上眼睛,咬紧嘴唇,
手指勾住拉链,慢慢地往下拉。
拉链滑下去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裙子的腰身松了,张萌双手捏住裙摆,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慢慢地往下褪。布料从
腰间滑到臀部,从臀部滑到大腿,从大腿滑到膝盖,最后无声地落在地上。
张萌睁开眼睛,不敢看任何人。她低着头,看到自己的双腿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气中,
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下身只剩一条内裤了,白色的底,上面印着草
莓图案,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是那种很可爱的少女内裤,三级的那种,
不算太暴露,但该包的都包不住。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火烧一样灼在她的腿上,灼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听到人群中
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有人在小声说着什么,然后是一阵压抑的低笑。她的脸烧得厉
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板凳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凳面上,慢慢地把身体趴了上去。
她尽量把裙摆往下拉,但裙子已经脱了,没什么好拉的了。她趴上去的那一刻,百褶
裙的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内裤的边缘和一大截大腿。她的屁股撅得高高的,那
个姿势羞耻得她想死。
她以为这就完了,但老头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还有呢。”
张萌趴在那里,浑身僵硬,半天才反应过来“还有呢”是什么意思。她猛地抬起头,看着
老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还有?”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什么还有?”
老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草莓图案的内裤上,意思不言而喻。
张萌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脱裙子她已经用了全部的勇气,现在还要脱内
裤?那她下面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光着屁股?在几百个人面前?她猛地从板凳上爬
起来,双手护住自己的下身,疯狂地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她的声音又尖又急,“这太过分了!这是违法的!你们这是侵犯我
的隐私!我要报警!我真的要报警!”
“你的手机在我这儿。”纹身男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张萌这才想起来手机被抢走了,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
地捂着内裤,好像这样就能保住最后的尊严。她看着周围的人,希望有一个人能站出
来替她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算了,她还是个孩子”也好。
但没有人。
围观的几百个人,清一色的是男人,年轻的男人,中年的男人,老年的男人。他们的
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好奇,只有兴奋,只有一种让张萌毛骨悚然的、赤
裸裸的欲望。他们的目光像舌头一样在她身上舔来舔去,从她的脸舔到她的脖子,从
她的脖子舔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舔到她捂着内裤的手,又从她的手滑到她光裸的
大腿。
张萌看到徐志杰的几个同学和发小也站在人群里,她认识他们,昨天在徐志杰家见过
的,他们还跟她说过话,夸她好看,羡慕徐志杰有福气。但现在,他们站在人群里,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甚至有人别过脸去不看她,好像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萌彻底明白了,没有人会帮她,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刻,她只有她自己。
“我数到三。”老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一。”
张萌哭着摇头,双手死死捂着内裤。
“二。”
张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三。”
老头的话音刚落,纹身男人和另外两个男人又要冲上来。张萌吓得尖叫了一声,跌跌
撞撞地往后退,但后面是人群,她撞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不但没有扶她,反而伸手
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回了原地。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张萌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劈了。
几个男人再次退开。
张萌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的手慢慢从下身移
开,移到腰间,摸到了内裤的松紧带。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捏住
松紧带。
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的手,盯着她腰间那条白色草莓图
案的内裤。
张萌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咬紧嘴唇,手指终于捏住了松紧带,慢慢地往
下推。
白色的布料从腰间滑下来,露出平坦的小腹,小腹光洁白皙,没有一丝赘肉,肚脐小
巧圆润。内裤继续往下滑,露出了耻骨上方一小片修剪过的阴毛,稀稀疏疏的,像春
天刚冒头的草芽,黑黑的,软软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人群中有人的呼吸变得粗重了。
内裤滑过大腿根的时候,张萌感觉到一阵凉意,那个最私密的地方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没有低头看,也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她只是闭着眼睛,任由内裤继续往下滑,滑
过膝盖,滑到小腿,最后落在脚踝上,堆在小白鞋上面。
地上的灰尘沾在了白色的内裤上,脏了。
张萌睁开眼睛,看到地上那条脏了的内裤,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碎得稀里哗啦
的。她弯腰想捡起来,但老头的下一句话让她停住了动作。
“爬上去。”
张萌咬着嘴唇,慢慢地走到板凳前。她不敢看任何人,低着头,双手撑在凳面上,弯
下腰,把身体趴了上去。当她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屁股自然而然地翘了起来,撅得
高高的,像一个圆润饱满的桃子,白皙,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双腿微微分开,那个最私密的地方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张萌的阴部是那种非常好看的形状,像一个小小的馒头,饱满,圆润,中间有一条细
细的缝隙,两片大阴唇紧紧地闭合着,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像春天初绽的花苞,上面
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肛门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小小的,粉粉的,缩成一个小圆
圈,周围的皮肤白嫩得像豆腐一样。从后面看过去,能看到屁股缝中间那两个小小的
洞,一个粉色的,一个更粉的,像两颗小小的珍珠镶嵌在白皙的皮肤上。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声,然后是更粗重的呼吸声。张萌趴在那里,能感觉到那
些目光像火一样烧在她的屁股上,烧在她最私密的地方。她的脸埋在手臂里,眼泪无
声地流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偷偷从手臂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心脏猛地揪紧了。她看到人群中,至少有十几
个男人的裤裆部位鼓起了明显的帐篷,有的甚至用手挡着,但挡不住那明显的凸起。
徐志杰的几个同学也在其中,一个胖胖的男生甚至把手伸进了裤兜里,不知道在做什
么。
张萌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她觉得恶心,觉得羞耻,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摆在案板
上的肉,任人宰割,任人观看。
“啪!”
竹条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而尖锐,紧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屁股上传来。张萌没
有忍住,轻轻地“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她咬着嘴唇,把
剩下的声音咽了回去。
一道红色的印记出现在她白皙的屁股上,从左到右,横贯整个右半边屁股,像一条红
色的蛇,蜿蜒在白嫩的皮肤上。
两秒钟后,第二下落在了左边屁股上,对称的红印,像一只蝴蝶展开了翅膀。
第三下落在了屁股的正中间,红印叠加在之前的两道上面,形成一个交叉的形状。张
萌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又发出一声轻哼,这次比刚才更轻,但还是被周围的人听到
了。
第四下落在右半边屁股的下方,靠近大腿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更嫩,红印几乎立刻
就肿了起来,鼓成一条细细的棱。
第五下落在左半边屁股同样的位置,对称的红印,对称的肿胀。
五下打完,张萌的屁股上多了五道红印,横七竖八地交错着,像一幅抽象的画。疼痛
不算太剧烈,火辣辣的,像被烫了一下,能忍受。比起疼痛,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羞
耻——她光着屁股趴在这里,被几百个人看着,被几百双眼睛视奸着,她的阴部,她
的肛门,她身上最私密最隐秘的地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以为打完就结束了,她可以穿上裙子穿上内裤了。她刚要爬起来,老头的声音又响
了起来。
“衣物是不洁的,拜完之前不能穿。”
张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纹身男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裙子和内裤,揣进了自己怀
里。她的裙子和内裤,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男人拿走了。
“还给我!”张萌急了,顾不上光着屁股就从板凳上爬了起来,双手想去抢,但纹身男人
往后退了一步,她就够不着了。她想去追,但刚迈出一步就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
赶紧缩了回去,双手捂住自己的下身,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人吹了口哨。
张萌站在那里,双手捂着下身,但她的屁股捂不住,圆润白皙的屁股就那样光秃秃地
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五道鲜红的印子。她的手指缝里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阴毛,和
那条粉色的缝隙。她窘迫得想死,眼泪止不住地流。
“走,下一家。”老头说了一声,转身跟着龙灯往前走了。
龙灯动了起来,锣鼓声又响了。张萌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能光着屁股跟
着龙灯走,但她的衣服被人拿走了,她也没地方可去。她看着老头越走越远,纹身男
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怀里的裙子,意思是——想要衣服就跟着走。
张萌别无选择,只能双手捂着下身,弯着腰,尽量夹紧双腿,跟在人群后面往前走。
她的屁股在阳光下白得发亮,那五道红印格外醒目,像一枚枚印章,刻在她身上,刻
着她的耻辱。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本来今天就是龙灯的大日子,镇上所有人都出来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光着屁股的漂亮姑娘,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四面八方的人都
涌过来看热闹。张萌跟在龙灯后面,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从几十个变成了几百
个,从几百个变成了上千个。男人们挤在前面,女人们站在后面指指点点,孩子们被
大人举在肩膀上,好奇地看着这个光屁股的姐姐。
张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双手死死捂着下身,但她的
手指不够长,挡不住全部,总有一些东西从指缝间露出来。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虫
子一样爬在她身上,爬遍她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有人在她身后议论她的屁股好看,有
人议论她的阴部是粉色的,有人拿手机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每闪一下张萌的心
就揪一下。
到了第二家,这是一家做建材生意的,门口堆着水泥和砖头,香案摆在水泥袋子上。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看到龙灯来了,赶紧点
了香烛拜了三拜。
老头丢了圣杯。
两块木头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停下来——两片都是反面朝上,阴杯。
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回头瞪了张萌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都是你害的”。
“跨龙灯的,出来赔礼受罚。”
张萌从人群里走出来,在建材店老板面前跪下去,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
磕破了皮,渗出了血丝。她已经不在乎了,比起光着屁股被几百个人看,磕破额头算
什么呢。
她磕完头,不需要任何人说,自己走到板凳前,弯下腰,趴了上去。她已经知道规矩
了,不需要别人再说一遍。她趴上去的时候,屁股自然而然地翘起来,双腿微微分
开,那个最私密的地方再次暴露出来。这次她甚至没有闭眼睛,因为闭不闭都一样,
该看的都已经被看过了。
“两次反,不是打屁股。”老头说。
张萌愣了一下,从板凳上爬起来,看着老头,不知道“不是打屁股”是什么意思。
“抽阴。”老头吐出两个字。
张萌的脑子再次空白。抽阴?抽什么阴?她看着老头,又看了看周围的人,那些人的
表情她读懂了——兴奋,赤裸裸的兴奋,比刚才更兴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
那个粉色的、饱满的、从未被任何人碰过的私密之处,然后她终于明白了“抽阴”是什么
意思。
抽打阴部。
抽打她那个最私密、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张萌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白得像纸一样。她猛地摇头,疯狂地摇头,眼泪像
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不行!绝对不行!那里不能打!求求你们了!换一个处罚行
不行?打屁股行不行?打多少下都行!赔钱行不行?我借钱!我找我爸妈要钱!一万
块钱我给!一万我给!”
“晚了。”老头冷冷地说,“规矩就是规矩,两次反就是抽阴。”
张萌崩溃了,她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下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敢
想象那根竹条抽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会是什么感觉,那种疼痛她连想都不敢想。而且
那里是她最珍贵的地方,是她作为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碰
过,连她自己洗澡的时候都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现在居然要被一根竹条抽打,还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
“我不要……求求你们了……我不要……”张萌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老头看了纹身男人一眼,纹身男人和另外两个男人又走了过来。这次张萌没有等他们
动手,她知道反抗没有用,她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权利,没有任何尊严,她只是一只
待宰的羔羊。
“我自己来。”张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站起来,走到板凳前,但这次不是趴上去,而是躺了上去。她躺在窄窄的长板凳
上,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她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
来,滴在地上。
“腿张开。”老头说。
张萌咬着嘴唇,双腿紧紧并拢,不肯张开。
老头没有重复第二遍,纹身男人直接走过来,一只手抓住张萌的左腿膝盖,另一只手
抓住右腿膝盖,用力往两边一掰。张萌的力气在他面前像一只蚂蚁,双腿被轻而易举
地掰开了,大大地张开,呈一个 M 形。
她那个最私密的地方就这样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比刚才趴着的时候更
清楚,更彻底。刚才趴着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些阴影,现在躺平了,腿张开了,那个地
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所有的花瓣都展开了,露出了最里面的花蕊。
张萌的阴部是那种非常漂亮的形状,大阴唇饱满圆润,像一个小小的馒头,颜色是淡
淡的粉色,上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绒毛。两片小阴唇从中间探出头来,更粉更嫩,薄
薄的,像蝴蝶的翅膀,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保护着中间那个小小的洞口。阴蒂藏在最
上面,小小的,粉粉的,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躲在包皮后面不肯见人。阴毛修剪得
整整齐齐,只在耻骨上方有一小片,像一块小小的草坪,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
人群中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然后是更嘈杂的低语声,有人在说“真粉啊”,有人
在说“还是处的吧”,有人在笑,有人在咽口水。张萌听到这些声音,羞耻得几乎要晕过
去,她双手捂住了脸,不敢看任何人,但捂不住耳朵,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
朵里。
“啪!”
竹条落了下来,抽在张萌的阴部上。
那一刻,张萌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那种疼痛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而
是从身体最深处炸开的,尖锐的,剧烈的,像一把烧红的刀片切开了她最柔软的地
方。她发出一声惨叫,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呻吟,而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音大得盖过了锣鼓声,盖过了鞭炮声,在整条街上回荡。
她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然后重重地落回板凳上。她的双腿剧
烈地颤抖着,下意识地想并拢,但被纹身男人死死按住,掰得更开了。
一道红印出现在她的阴部上,从左到右,横贯整个大阴唇,像一条红色的蛇盘踞在那
个粉色的馒头上。皮肤立刻就肿了起来,红印鼓成一条棱,亮晶晶的,像是要破皮一
样。
“啪!”
第二下落在了小阴唇上,那片薄薄的、嫩嫩的、像蝴蝶翅膀一样的皮肤上。张萌的惨
叫声更大了,声音都变了调,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尖锐的,凄厉的,不像是
一个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整个
人像是被扔进了地狱。
第二道红印出现在小阴唇上,那片薄薄的皮肤几乎立刻就肿了起来,红得发紫,上面
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小阴唇本来就敏感得要命,平时稍微碰一下都会疼,更何况
是被竹条抽打。张萌疼得几乎要昏过去,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啪!”
第三下落在阴蒂上,那个最最敏感的地方。竹条的尖端精确地抽中了那颗小小的粉色
的珍珠,张萌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把拉满的弓,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然
后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瘫软下来,浑身抽搐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嘴唇哆嗦着,
发不出任何声音。
阴蒂是最敏感的地方,那里的神经末梢比身体任何部位都要密集。竹条抽在上面的那
一刻,张萌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疼痛,或者说不仅仅是疼痛,
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被电击,又像是被火烧,尖锐
的,剧烈的,直达灵魂深处的。
“啪!”
第四下,又是大阴唇。张萌已经叫不出声了,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只能发出一种嘶哑
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裂了。她的身体再次弹起来,再次
落下去,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挣扎着,抽搐着,但没有用,纹身男人的手像铁钳
一样夹着她的腿,她动不了。
四道红印交错在她的阴部上,原本粉色的、饱满的、像花朵一样的地方,现在变成了
一片狼藉。皮肤肿得老高,红得发紫,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珠,有些地方甚至破了
皮,渗出了更多的血。小阴唇肿得像两片肥厚的叶子,阴蒂更是肿得从包皮里探出了
头,红红的,亮晶晶的,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啪!”
第五下落下来的时候,张萌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她的身体只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气若游丝的呻吟,然后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不
动,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
五下打完,纹身男人松开了她的腿。张萌的双腿立刻并拢了,紧紧地并拢,膝盖蜷起
来,缩成一团,双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身,蜷缩在窄窄的板凳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动
物,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下身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那种疼痛不是表面的,而是从深处往外的,像有一
团火在她体内燃烧,烧得她整个人都要化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哆嗦着,想
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人看着她,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告诉了她一件事——这才刚刚开
始。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同情,只说了一句:“下一家。”
张萌蜷缩在板凳上,动不了。她的下身太疼了,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割一样。她想站起
来,但腿一软就摔在了地上。两个男人走过来,一人一边架起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
拖了起来。她的双腿拖在地上,脚趾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过,蹭破了皮,但她感觉不
到,因为下身的疼痛已经占据了她的全部神经。
她被架着往前走,双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下身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低着
头,看到自己的大腿上有血丝流下来,红色的,细细的,顺着白皙的大腿内侧往下
流,像一条红色的小蛇。她的心揪成了一团,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三家是徐志杰带她来吃过饭的那家饭馆,那个跛脚的老板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
情。张萌看到他,想到了昨天他还夸她好看,说她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今天她就光
着屁股站在他面前,被架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老头丢了圣杯,两片都是反面朝上,阴杯。
张萌跪下去磕头,不需要任何人说,自己走到板凳前躺上去,腿张开。她已经没有力
气挣扎了,没有力气哭喊了,她只是闭着眼睛,咬着嘴唇,等待着那根竹条再次落在
她最脆弱的地方。
“啪!”
这一次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竹条抽在
已经伤痕累累的阴部上,那种疼痛比之前更剧烈,因为皮肤已经肿了,破了,神经暴
露在外面,每一寸空气的流动都会带来刺痛,更何况是竹条的抽打。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着,手指死死地扣着板凳的边缘,指节发白。
五下打完,她的下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肿得像一个馒头,但不是那种饱满的
粉色的馒头,而是一个红肿的、布满血痕的、面目全非的东西。血珠从破皮的地方渗
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流,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张萌已经不记得自己拜了多少家了,只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跪下去磕头,一次又一
次地躺上板凳,一次又一次地张开双腿,一次又一次地被竹条抽打。她的下身已经麻
木了,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到了极致之后,神经已经无法传递更多的信号了,只剩下
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涨涨的,沉沉的。
第七家的时候,圣杯是一正一反,笑杯。张萌松了一口气,笑杯是打屁股,不是抽
阴。打屁股虽然也疼,但跟抽阴比起来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她趴上板凳,屁股
翘起来,竹条落下来,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她的屁股上已经布满了红
印,新伤叠旧伤,肿得老高,坐都坐不了,但至少比抽阴强。
第八家,又是阴杯。张萌的心沉了下去,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恐惧了,只是麻木地躺上
板凳,张开腿,闭上眼睛,等待那一下又一下的疼痛。她的阴部已经被抽打得面目全
非了,原本粉色的、饱满的、像花苞一样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团红肿的、布满血痕
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大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小阴唇更是肿得翻了出来,阴
蒂红肿得像个小小的葡萄,亮晶晶的,一碰就疼得她浑身发抖。
第九家,笑杯,打屁股。张萌的屁股上又多了一道道红印,她的屁股已经肿得坐不下
了,但她还是得趴上去,还是得撅起来,还是得被抽打。
第十家的时候,张萌在磕头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徐志杰跑回去叫父母,来回
最多一个小时,但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他还没有回来。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想起徐志杰被几个老者拉到一边说话时那个眼神,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她想
起他跑开时的背影,那个决绝的、头也不回的背影。她想起这一路上,徐志杰的同学
和发小都在人群里,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甚至没有一个人去叫徐志杰过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张萌的脑海中成形了——徐志杰不是回去叫父母了,他是跑了。他
丢下她,跑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张萌头上,浇得她浑身冰凉。她趴在板凳上,屁股撅着,双
腿张开,下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眼泪无声地流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她被骗了。
从始至终,她都被骗了。
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在一个外乡女孩身上执行他们几百年
传下来的规矩,让她光着屁股,让她被抽打,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最私密的地
方,供他们观看,供他们取乐,供他们发泄那些见不得光的欲望。
而徐志杰,那个她爱了半年的男人,那个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人,在关键时刻丢下
她跑了。
张萌趴在板凳上,浑身都在发抖,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冷,从心里往外的冷。她
想哭,但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想喊,但嗓子已经哑了;她想逃,但她连衣服都没有,
光着屁股,浑身是伤,能逃到哪里去?
周围的人还在看着她,还在等着看她下一次趴上板凳,还在等着看她张开双腿,还在
等着看她最私密的地方被竹条抽打。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赤
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只受伤的羔羊,等着她流干最后一滴
血。
张萌闭上眼睛,她不想再看了。
龙灯还在继续,一家接一家,一家接一家。张萌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架着,从一
个门口走到另一个门口,跪下去磕头,躺上板凳,张开腿,被抽打,被架起来,再走
到下一个门口。
她不知道自己拜了多少家,只知道天色越来越暗,从中午到了傍晚,从傍晚到了天
黑。龙灯上点起了蜡烛和小灯泡,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一条真正的龙,蜿蜒在小镇
的街道上。
她的屁股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了,一百下?两百下?她的屁股肿得老高,皮肤变
成了深红色,上面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痕,有些地方破了皮,结了痂,又被抽裂,渗
出血来。她趴在板凳上的时候,能感觉到竹条落在屁股上,但已经不觉得疼了,或者
说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疼了,所有的感觉都混在了一起,变成一种麻木的、钝钝的
痛。
她的阴部更是惨不忍睹。原本粉色的、饱满的、像花朵一样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变
了样。大阴唇肿得像两个小馒头,颜色是紫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血痕和瘀青。小阴唇
肿得翻了出来,像两片肥厚的叶子,颜色是深红色的,上面有破皮的地方,结着暗红
色的血痂。阴蒂更是肿得不像样子,从包皮里完全探出了头,红红的,亮晶晶的,像
一个熟透了的小樱桃,一碰就疼得张萌浑身抽搐。阴毛被血粘在了一起,一绺一绺
的,乱糟糟的。
她的整个下身都在疼,疼得她连走路都走不了,只能被人架着拖着往前走。她的双腿
内侧全是干涸的血迹,一道一道的,像红色的河流,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到了第二十家的时候,张萌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她趴在板凳上,连抬头的力气都
没有了,只是闭着眼睛,任由竹条落在她的屁股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
下。她已经数不清了,也不需要数了,反正不管多少下,她都只能承受。
第三十家,第四十家,第五十家……
张萌的意识和现实开始模糊,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她光着
屁股走在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街上,周围全是人,全是男人,全都在看她,全都在笑
她,全都拿着手机拍她,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晃得她睁不开眼。她想醒来,但醒不
来,她被困在这个噩梦里,逃不出去。
第六十家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竹条再次抽在张萌的阴部上时,她
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下身涌了出来,顺着大腿
流下去,滴在地上。
张萌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她的身体在极度的疼痛和刺激下,产生了
某种本能的反应,那种反应不受她大脑的控制,不受她意志的控制,它就这样发生
了,在她最不想发生的时候发生了。
她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发紫,比刚才脱裙子的时候更红,比刚才被抽打的时候更红。
她宁愿被抽一百下,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这太丢人了,太羞耻了,比光着屁股被几
百个人看还要丢人,还要羞耻。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笑,有人在咽口水。张萌听到一个男
人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这妞还挺骚的”,她的心像被刀扎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七十家,第八十家,第九十家……
张萌已经不记得自己高潮了多少次了,每次竹条抽在她的阴部上,她的身体就会产生
那种让她羞耻欲死的反应,温热的液体一次又一次地涌出来,打湿了她的双腿,滴在
地上,留下一摊摊透明的液体。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已经丢人丢到家了,再丢人也
无所谓了。
第一百家的时候,张萌趴在板凳上,竹条落在她的屁股上,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或
者说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疼什么是快感了,所有的感觉都混在了一起,变成一种她从
未体验过的、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一团火在她体内燃烧,烧得她整个人都要化了。
第一百零一家,第一百零二家……
一直到第一百二十一家,龙灯终于走完了。这一百二十一家里面,只有十二家是圣杯
双正,其他的要么是双反,要么是一正一反。双反的四十家,她被打阴部,每家五
下,一共两百下。一正一反的六十九家,她被打屁股,每家五下,一共三百四十五
下。
五百四十五下。
张萌的屁股和阴部上,一共挨了五百四十五下。
她已经不是她了,她只是一个躯壳,一个被抽打了两百下阴部、三百四十五下屁股的
躯壳,一个光着屁股在千人面前暴露了所有隐私的躯壳,一个被自己的男朋友抛弃在
这个地狱里的躯壳。
龙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张萌被两个人架着,拖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卫生院
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张萌的样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默默地给她清
洗了伤口,给她挂了盐水,喂了止疼药。张萌的下身太肿了,连清洗的时候都疼得她
直哆嗦,但医生很温柔,动作很轻,一边洗一边摇头叹气。
洗完之后,医生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宽大的 T 恤和一条宽松的裤子,没有
内裤,因为她的下身穿不了内裤,一碰就疼。然后她被带到了镇外的一座小庙里,庙
不大,只有一间正殿,里面供着龙神,墙上挂着龙的画像,香案上还有没烧完的香。
殿的一角放着一个巨大的龙头,就是今天龙灯的那个龙头,眼睛是两个灯泡,嘴巴大
张着,嘴里含着一颗红色的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张萌被安置在龙头旁边的地上,地上铺了一床旧被子,算是她的床。她的脚上被拴了
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的一根铁环里。铁链不长,刚好够她在房间里走
几步,但出不了门。
“在这里待三天,赎罪。”送她来的人说了一句就走了,门从外面锁上了。
张萌躺在被子上,浑身都在疼,屁股疼,阴部疼,头疼,心疼。止疼药起了作用,疼
痛慢慢减轻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钝痛。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
重,最后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张萌被一阵疼痛疼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已经大
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她的下身还在疼,但比昨天
好多了,止疼药的药效还在,只是隐隐约约的痛,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屁股和阴部传来一阵刺痛,但可以忍受。她慢慢地坐起来,低头
看了看自己的下身,裤子上没有血迹,看来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
屁股,肿已经消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大了不少,一碰就疼。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墙角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还有一瓶水。她确实是饿了,
昨天一整天几乎没吃东西,又经历了那么多,身体早就虚了。她端起碗,喝了几口
粥,粥已经凉了,但能吃。她吃了半个馒头,喝了大半瓶水,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阳光,想着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想到了徐志杰,那
个她爱了半年的男人,那个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人,在关键时刻丢下她跑了。不,
不是跑了,是把她卖了,卖给了这个镇上的所有人,卖给了他们的规矩,卖给了他们
的欲望。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地,默默地,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她想给妈妈打电话,
想告诉妈妈她在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想告诉妈妈她想回家。但她的手机被那个纹身
男人拿走了,一直没有还给她。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不知道自
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又躺了回去。她看着天花板,看着墙上龙神的画像,看着那
个狰狞的龙头,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