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与学习笔记

　　柳青苑满脸红光，两手一起递过名片那么大的优惠券。
　　二等奖。
　　八百。
　　离谱了吧。
　　仔细读了一遍，是卖项链戒指的珠宝首饰店。
　　太超过了。
　　她肯定两只眼睛仅仅看到戒指两个字。
　　“这是天意。”
　　“这是诈骗。”
　　“呜呜。”她一副要哭的样子，眼睛和眉毛都垮下来，每次遇到礼物问题就会变成这般模样让我心软，已经要免疫了。
　　坚决、不能让她一溜烟把钱花了。
　　“这种肯定是商场的骗局啦！”
　　“不要这么说嘛！”
　　“先吃饭。”我给她套上衣服，待会干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好了。
　　“那也去看看再说嘛！”柳青苑非常不服气，手脚乱舞。趁她闹着我先把衣服穿了：“现在有点饿了，要不就不去商场了，楼下先随便吃一点再说。”
　　“骗人！你是不想去！想等我忘记！”她鼓着气穿套起羽绒服。
　　哎呀哎呀哎呀，被发现了。
　　“这是，老骗局了呀。”我故意大力叹了口气，“不是我故意泼冷水，学校里怎么戴对戒啊。”
　　柳青苑脸变得更红了：“我、我、我、没说买对戒。”
　　嗯？是我自作多情？
　　“我、我、我我我。”她替我整理衣领，“想、买、项链给你。”
　　“……”
　　“……”
　　她的手指胡乱地拨动起来：“那那那那戒指也看看。”
　　“都不行。都戴不了啊。”
　　柳青苑有些憋屈，气都没出。
　　“如果这个是真的，它就应该可以换钱。”
　　“哈？”她呆在原地。
　　“你发平台，可以测出来是不是真的。”
　　“这。”她被我弄晕了。
　　可爱。
　　变聪明了。
　　但不多。
　　“呜呜呜呜为什么老说别人骗人。”
　　“因为我是老骗子了。”我故意咧开嘴笑她。
　　“你很好啊。”
　　“还记得你说应该毕业后才能交往不。”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不是被我骗走了。”
　　看她痴呆的样子，都不像这个世界的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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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先的吗？”柳青苑跟我出门半晌才掉出这句话。
　　“先什么先呢。”
　　实在太饿，在楼下小店点了热气腾腾的炒饭。她好像很喜欢这种有锅气的东西，测试测试吧。
　　我挖了一勺塞她嘴里，腮帮子自己动起来了。
　　算是不错的反应吧。
　　“不是吗？”她如同脑袋里有搅拌机般微微摇晃。
　　“嗯，约会是你提的。”我喝了一口汤，今天真的大缺水，快不行了，多喝点好了。
　　应该是她先喜欢我的，之前在学校偶尔转过去就能和她对上视线。我淡淡地咀嚼着，观看她在新年第一天陷入复盘的怪圈。
　　反正已经是我的了。
　　我的。
　　我的
　　就我的。
　　复盘完还能反悔不成。
　　“好吃。”我舔了舔嘴唇，“你也快吃。”
　　“啊？啊。”
　　我观察她嚼嚼嚼嚼嚼嚼。
　　看看吃完还记得首饰不。
　　“宝贝，打车回家啦。”我给她擦嘴，纸巾在她的唇线上游走。
　　“嗯嗯。”摸到咬过地方，柳青苑的脸粉上来了。
　　宝贝，全世界都有人在到处骗人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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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呃。”柳青苑进门前发出一声惊嗝。
　　想起来了啊。
　　“你好坏。”
　　“是噢。”
　　“那、那、那那那。”她还想折返不成？
　　“晚上可以多亲俩仨小时耶。”
　　“唔嗯。好有道理。”
　　钥匙旋开锁时，发现门铃上的提示灯以短频闪烁。
　　“这蓝灯什么意思？”
　　柳青苑进门翻了说明书出来：“本地储存满了，我们有云储存无所谓吧，设置不要提示就可以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哪有几天就满的道理？是菜市场吗？”
　　她心也太大了。
　　“打开给我看看。”
　　柳青苑摸出手机打开APP放到我的手心里。
　　这两天一直有一把直尺入镜，点响门铃。
　　我一个个点开。
　　“……”她看看屏幕，看看我，又看看屏幕又看看我，脑袋摆来摆去。
　　“哎呀，烦死了。”
　　我拍了一下她的头，她还傻乐。
　　“是恶作剧吗。”
　　“是学生啦。放假了。”
　　“你怎么知道是学生。”
　　“普通人就捡根棍了呗。”
　　“啊！噢！”
　　“再来就去逮TA。”我说。
　　“啊？”
　　“反正不是社会人，胆也不大，尝试抓一下也没事吧。”
　　柳青苑斜着头看我：“我以为你很害怕才买这个。”
　　“如果是个中年大叔肯定就不这样了啊。现在这种无所谓吧。”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中年大叔？”
　　“角落看到皮肤了，是很白净的年轻的感觉。帧数和清晰度都太低了，反正应该体格不大。”我把手机还给她，这种摄像头边缘有点畸变，其他都好说。
　　诶不对。
　　我抽回手机。
　　还要分享一下手套链接。
　　柳青苑默默看我操作，笑眯眯的。
　　“同款有黑色噢。”
　　她积极点头。
　　“你以前都不戴吗？”
　　“不出门。”
　　啊。也对哈。都忘了。不需要手拉手。
　　“嘿嘿。”柳青苑看我下完单，“可以约会，还可以玩雪。”
　　变活跃好多啊。
　　我有种当妈的就要落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正常吗。
　　她靠过来吻我，舌头很主动，贴向我的牙齿。
　　好色的亲法。
　　瞬间把我踢出了温馨氛围。好似暖阳的状态一下变成了黄到不行的光。
　　“多亲亲我。”我不想跟她分开。
　　“嘿嘿。”
　　嘿嘿什么呀。她捧着手机好像特别高兴。我眯着眼亲完，瞄了什么怪东西。
　　诡异的涂鸦。
　　抽象。
　　总之就是十分抽象。
　　“这什么？”
　　“好像不应该给你看。”
　　“啊？”
　　什么叫不应该给我看。
　　“这么私密啊。”
　　“看了可能就没用了。”
　　“啊？？？”
　　那到底是能看还是不能看的级别。嗯……
　　她说完还疯狂打字念念有词。
　　“什么东西啊？”
　　没有什么要瞒我的东西吧。她记完还多瞅我一眼。
　　这么弄就有点、嗯嗯嗯嗯嗯嗯嗯——
　　“是关于什么的？不说我抢咯。”
　　“关于你的。”
　　大概猜到了。
　　“哪方面？日记？是日记我就不看了。”
　　她摇摇头。
　　“笔记？”
　　她点点头。
　　“吼……”
　　虽然有点好奇，嗯，孩子还是有点隐私好。
　　“不看、不看。乖。”
　　“我又不是小朋友。”
　　“哎呦。”
　　她对这个好敏感耶。能区别我说的乖是什么心情吗？好夸张。她每天观察我的时间是不是超过我想象了。
　　越是这样越可爱，越想玩一下。
　　我握着她的手闭眼纠结了一会，哇，我性格好烂，这能改吗？
　　“嘿嘿。”
　　她怎么还在嘿嘿。
　　“你为什么老这么笑。”
　　柳青苑捏着我的手掌，上半身压来与我亲吻。
　　“唔。”我禁不起她这么亲，不断发出点闷响，腹部都升温了。
　　“姐姐……”
　　“嗯……”好晕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会想要吗？”
　　这是什么问题。
　　“你下药了？”
　　她急得直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没事啦，开玩笑的。”我扶住她乱动的脑袋，“刚刚那样很舒服。”
　　“真的？”
　　“真的。”
　　就是走向太、太、太色，怎么回事，如她所说，很想进行下一步。
　　“我、我记了笔记。不想瞒你，但也怕你看、看了讨厌我这样。有用，我很高兴。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就不弄。”
　　“啊。好的，懂了。我不会讨厌你。”
　　难怪了，就说怎么这两天一亲我就腿软，还总结上了？
　　“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就是、就是、那次失败之后……”她开始抠手。
　　“啊不是？那这不才两三天？”
　　“嗯。”她的两个拇指快速交替打转。
　　这学习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放书上不得冲击个六百分？？？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她怎么在缝隙里做这么多事情？？？
　　等一下我要稳住，可能也就随便写两句而已。
　　“那你可以主动找我沟通，现在这样直接和我说很了不起噢。”
　　“之前你讲这些都不想太深入。”柳青苑开始抠裤子的边边。
　　“之前、之前那是说话太直白，太详细……我不擅长自我暴露这么厉害，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这个意思。”
　　她微微颔首。
　　嗯，我想想哈，是因为我今天早上跟她沟通了那件事，所以她才和我坦白吗？我不说她就一直悄摸记？
　　“我以前和你说，你什么可以告诉我，这是真的。”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前面是我反应太差劲了。”
　　“不要说对不起。”她细小的声音飘进我耳朵，“我觉得你踹我很可爱，我也想被你踹。”
　　这家伙。
　　要我命来的吧。
　　她肩头微微扭动。
　　干脆强硬一点好了。
　　“那能给我看看吗？”
　　她扭扭捏捏地更厉害了。
　　“我要是抢了你会生气吗？”
　　她被我问凝固了。
　　跟生锈似的。
　　“啊、不、会。”
　　我一把抄走手机。想也不会是超严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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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刷不到头啊！！！”我滑了三个屏下面还有。
　　“就、就、就……”她半天凑不齐句子。
　　太能写了吧！
　　还附上了她手绘的春宫图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孩子不要画这些呀！！！”
　　“不是小孩子！！！”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嘛！”
　　不行了太刺激了，我先搁置扣下屏幕，深呼吸。她在我面前，拳头握得紧紧的，手可使劲了，脸却委屈得要命，下巴一颤一颤的。
　　多看两眼我可能会哄她了。
　　我把头别过去：“这里至少六七千字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上课下课都有在写。”
　　“不是！”
　　她决绝又响亮。
　　好吧。那还行。
　　我松了口气。
　　“下课在看你！”
　　“喂！”
　　我要晕过去了。
　　等等。
　　这么说。
　　“你该不会书上一片空白。”
　　这下换她把头扭过去了。
　　汗都渗出来了。
　　太不会撒谎了吧！
　　“书都给我看看。”
　　她的嘴闭得死死的。我起身翻了她的包，果然放假前天一笔都没动。
　　“今天至少要写两科，不然不许睡。”
　　“不许睡？”
　　她反而双眼放光。
　　我晃起了她的手机：“没有这层意思。”
　　“噢。”
　　整个人又黯淡无光了。
　　我把她拉到书桌前：“对你来说只要一小时，不复杂。”
　　“呜呜。”
　　怎么又在扮可怜啊，我要不行了。
　　“还有这个。”
　　我决定给点东西压压惊。
　　“之前说过，正确率60%以上才可以下一步。”
　　她望着我的动作，面部失调，一会扭曲，一会崩坏。我在她的注目礼下把A4纸塞进书底下：“正事先干。”
　　“哇！”
　　惨叫无效。
　　“手机我先没收。”
　　柳青苑开始老实写，整体还是很乖的孩子。趁她作业我先仔细读读。
　　我将灰下来的文档重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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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
　　太、详细了吧！
　　怎么这么多细节啊！
　　比平常聊得还细啊！位置时间都有规划！手势也做了比较！轮到我冒汗了。
　　亲的位置、摸的方向。
　　还给舌头的力量做了分级。
　　甚至给我的反应做了记录。
　　“这么私密的东西你就直接写文档里啊！”
　　“加密码了。”她嘟嘴。
　　我的心脏里有巨响停不下来：“这个级别的内容我有点受不了！”
　　“可是总不能拍下来。”
　　“是啦！”
　　道理我都懂，谁家好人这样谈恋爱啊！难道是我没谈过的关系！不会吧！
　　“先、先不记了好不好。”
　　“嗯……”她垂头写字。
　　文笔也太色了。
　　不要把文采用到这里啊！
　　想出书啊！？
　　我读得脸麻脚也麻。
　　没有试过的东西也写了一大堆，各种配图。太周全了，这两个晚上让我怎么过啊！
　　今天那样吃她都已经在计划外了，这进度绷不住啊！太猛了我要崩溃了。
　　我摁灭了手机，难以平复：“你……”
　　“嗯？”
　　“多写点作业。”
　　她委屈，但照做。
　　我心目中她还是心理状态没准备好需要保护的孩子，结果是我全程没准备好啊啊啊啊。
　　——我们下午玩得也很超过就是了。我的脑袋里一团乱麻。下午还是我动的手。完全没立场说她啊！
　　她想放假照这些来吗？不会吧？
　　我的脑袋像灼烧出一个大坑，白烟直冲天花板。
　　玩着自己的手机也不能平复。
　　不知不觉她已经要写完了，收尾检查的模样在我眼帘里映得恍惚。
　　“宝贝。”我捂着脸不能直视。
　　“嗯？”
　　“晚上能不能……轻一点……”
　　她吓得笔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