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

　　沈秋灵让我把作业写了，自己却坐床上看我的手机。
　　她刚开始还和说得有来有回，读进去之后很久没有吭声了。
　　好紧张，后半段写的都是想象，非常奇怪。她表情有点不妙，很震惊的样子，这反应不对了。看完肯定要讨厌我了。早知道不说了。
　　唉。
　　如果现在就会被讨厌的话，后期发现更容易被讨厌。
　　拉到最后面还有好多手指搅动的方案，都是我瞎写的，她说现在不行的，而且早上还说很怕被看。
　　呜。
　　她看到捂脸的程度了。
　　放进去那些都是我的想象，并不知道里面什么样。
　　还写了三根手指的……侧过来侧过去的……还有各种工具。我不会那样做的。要想好解释才可以。
　　“宝贝，先、先不记了好不好。”她摆弄了下手机。
　　“嗯。”
　　呜呜呜呜呜她不喜欢这样写下来，我完了。
　　她给我安排了加练必须写到60%以上正确率，都是难题，这怎么可能呢。
　　今天肯定什么都不能干，她还会生气。
　　很恐怖。
　　沈秋灵哭着在公园打转的样子痛击我大脑。要死。
　　首先，要解释有很大一部分就是顺势的幻想，写着完的。
　　其次，要说清楚我今天会很老实，作业不成功就不会乱来。
　　嗯嗯。
　　全程要注意语气，不要给她压力。
　　嗯嗯就是这样。
　　当然她极有可能指着一些东西教育我这在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实现。
　　然后踹踹我，骂我神经病。
　　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你……多写点作业。”
　　“嗯……”
　　沈秋灵丢下我的手机，从普通的坐姿变成抱膝。
　　要消化很久的样子。
　　她转为玩自己的手机，瞧都不瞧我一眼。
　　呜……
　　被讨厌了。
　　我写完学校的东西，拿出加练的题，是她手抄的。
　　一共就五题而已。她没有要让我写整个提高型试卷的打算。
　　里面的东西越看越眼熟。都是上次她给我的橙色封面讲义里的东西。
　　而且就前两页，第三页开始的题都没有。
　　这是放水吗？
　　这是放海啊。
　　只要翻过等于见过。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隆隆的，她对我最好了，都是我太坏了。
　　直到最后都没有想好怎么说……好难……她不喜欢这么隐秘的东西被讨论得这么露骨。我这样写在她看来肯定是不对的。
　　“宝贝。”
　　“嗯？”
　　“晚上能不能……轻一点……”
　　沈秋灵的声音很小很闷，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啪嗒”一记脆响。
　　什么？
　　嗯？
　　什么？？？
　　她？
　　这话跟同意有什么区别？
　　她同意我？
　　做那些事？
　　我？
　　可以？
　　今天？今晚？
　　她捂着脸，连手背都是红的。
　　“姐姐。”我过去圈住她的手腕，没想到轻轻松松地就推倒了。
　　真没怎么用力。
　　她躺在那皮肤温度比我高了好些。
　　她、起反应了？
　　有什么东西涌上我的头顶，引得我鼻子痒痒的。
　　“看完了吗？”
　　“嗯嗯。”
　　她好紧张，手脚僵硬，身体绷得很紧，眼睛也闭着。
　　这不是我想见到的状态。
　　就是，很诱人。
　　但不对。
　　“有的，就是，我想象的……我、我、我没有要那么用力。这、这、这都是，不、不、不是逼你、今天。不、不、要紧张。有、有、有的我、我、不做。”
　　我怎么在结巴，这破嘴。
　　“别、别、讨、讨厌我。”
　　“不讨厌。”她话是这么说，却不与我对视，“不会讨厌你。”
　　沈秋灵的身体没有放松：“我平常偶尔也会想象一下，可以理解。”
　　呜哇。
　　她还想给我开脱。
　　“我、我就是普通的色，没有那么那么那么色。”
　　我的话伴随一滴鼻血落在她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她赶紧给我捏起来，“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应该是太干了。”我继续解释，“就是脑袋里面是那个样子的，动起来不是那个样子的。你不要害怕！”
　　“我没有害怕！”她按得更重了，“你流鼻血才吓人！”
　　“不怕你就不会那样了。脚都吓得不敢乱动了。呜呜呜呜呜。”
　　她给我按鼻子我给她擦脸，忙得要命，大脑都不受控了。
　　“那是紧张的。”
　　“那不就是怕我乱弄嘛！”
　　“……”沈秋灵摁着我的鼻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面，“不紧张不太可能，你写得太多了。”
　　“我错了我不会再记了。”
　　“不是不让你写。”她在我鼻梁上手指不安地搓了一下，松了松。
　　她缓缓贴近我观察是否还有血渗出，睫毛低垂轻轻扫动，过了一会平静后，抬眼凝视我，脸蛋微微隆起些：
　　“除了今天这样的，我也会想要我们一开始的那种亲亲，可以吗？”
　　我的心脏燃起战鼓。
　　我活着！就是！为了！看这个！
　　“唉呀。”她又摁住了我的鼻子。
　　我撅着嘴凑近她的脸。
　　“神经啊！不是这种流血的时候啦！”
　　“呜呜呜。”
　　“不要装可怜！”她皱着眉头很嫌弃的样子，手却还留在鼻梁上按着。
　　我还想解释一下。
　　“那个、那个写的、有的是一两年计划。”
　　沈秋灵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你这么害怕干嘛还同意啊。”
　　她收起膝盖往床中间坐了一点，脸要埋进去一半：“跟你的话，可能一旦开始就自然而然做下去了。”
　　“有的内容很不对劲吧！”
　　“嗯。”她应得接近无声并点头。
　　“不对劲不要答应啊。”我提高了音量。
　　我也不晓得我在急什么。
　　“我以为你很喜欢。”
　　“觉得不合适都要告诉我，我没有那么坏。”
　　“我又没说你坏。”
　　“是、不要随随便便答应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哼，不要拉倒。”她扭头。
　　诶？好像不对。我为什么不要？
　　我一直很想要啊。
　　“我、我重新组织下语言。”嘴上这么讲，现实却是面对沈秋灵一脸懵。
　　“……”
　　“……”
　　“没事，我听懂了。”她说。
　　什么？
　　我没听懂啊。
　　你怎么听懂了。
　　等等什么情况。
　　我一着急，对方撤回了床上邀请？
　　啊？
　　是这样吗？
　　我还知道我急什么。
　　“姐姐！姐姐！”
　　“别急、你别急！”她按着我的头，“我听明白了。”
　　“我没明白！”
　　“……”她一副看痴呆的表情，眉头锁得死死的。
　　“……”
　　“之前答应的不会变啦，别委屈。”她摸了摸我的下巴。
　　“嗯……”
　　刚刚发生了什么，转瞬即逝。
　　“还有啊。”她把手机从床上捡起来还给我，不与我眼神交汇，“文档密码弄长点啦，蠢死了。”
　　“你觉得太变态我就不写了，我可以删掉。”
　　她依旧无法和我对视：“这种东西，当事人觉得你不是变态，那你就不是变态。”
　　什么意思。
　　留着？
　　“你都不看我了……”
　　“之前有天说好一开始要基础点……轻轻的，你还记得不。”
　　“嗯嗯嗯。”我点头，那天还一起洗澡了。
　　“就这个别忘就行。”沈秋灵抓了抓我的衣袖，“我可能没有好的体力玩那么多花样。”
　　“没有花样！没有花样！姐姐！姐姐！”
　　“嗯，那收拾收拾，一起洗澡。”
　　“好。”
　　嗯？？？
　　她说什么呢？？？
　　主动邀请？？？
　　过、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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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洒在我上空喷出热水，沈秋灵的指尖轻触我脖子上的齿痕，沿着弧线走过几个圈。
　　“痛不痛？”
　　原来是心疼我来检查一下。
　　好绿色。
　　“我给你抹。”她挤了一点沐浴露。
　　好啦，不绿了。到处都滑滑的。好舒服。
　　“没肿吧。”她的指腹探索到深处。
　　好热。我缩了一下身体。今天被咬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你怎么不写写你自己。”她在水流中将牙齿置于我肩膀上，“有哪里还特别想我咬的吗？”每个发音都让嘴唇不间断吃着我的肌肤。
　　“最想被你咬的地方今天已经……有过了……”
　　“是吼。”沈秋灵在我肩上留下牙印，“我本来以为只能舔的。结果你写了更多。”
　　“唔……”
　　无法反驳。
　　“宝贝。”
　　“嗯？”
　　“还想听。”
　　热量仿佛不是从头往下流的，而是从脚底升上来的。
　　“姐姐的爱是真的。”
　　“我看看你的理论是不是真的。”
　　她弯起中指，在一片水汽中弹了一下。
　　我整个都要蜷缩起来，她却按住我的肩，迫使我打开。
　　“我算明白了。”
　　嗯？
　　算什么？
　　“你体力好，有的活适合你干，有的活适合我干。”
　　她在我的惊叹中与我亲吻。
　　这就是她消化的结果吗？
　　水淋在她的脸上，走过眼泪的道路，却一点也不像在哭，她笑眯眯的。
　　“就是你长大得太快了，有点怀念以前的样子。”
　　我抱着她滑溜溜在起泡的腰：“进度太快了？”
　　“不是，你方方面面都成长得很快。”她突然把玩起洗手用的肥皂，肥皂在她的手里正反翻腾，“幼稚的一面我很喜欢，在长大的一面我也喜欢。”
　　“哇哇。”我左右手腕互相抓牢维持平衡。
　　她为什么老是这样突然表白，吓死我啦！要心梗了！
　　肥皂旋转着，发出叽叽的挤沫的声响。
　　“你说这个要是掉了谁捡。”
　　好问题。
　　我应该会下意识先去捡。
　　啊不，是我会被表白吓到踩空然后滑倒死在这里。
　　“该你了。”
　　“什么？”
　　她的拇指和无名指指尖相扣，挑剔地在皂泡里摩挲：“不是说了，之前答应的还作数。”
　　“啊。”
　　啊啊啊啊啊。
　　“可、可以、碰到、哈。”
　　“是啦。”
　　我像坐过山车，头晕目眩，是好的那种头晕目眩。
　　鲜红的液体滴到了她的胸上，迅速蔓延四散。
　　“哼。以后不要跟你洗了。”她给我按压鼻梁。
　　“别啊！”
　　“开玩笑的。”
　　她的指腹蹭按我的指甲，在手指侧面滑上滑下：“我有仔细看你的‘教科书’开头噢。”
　　好认真！
　　“我我我我我。”
　　她轻轻踮脚，侧过头贴来，热水顺着鼻尖充盈我的耳廓，一汪小小的温柔湖水带着清和的声音踏入我的世界：“你写的复盘。”
　　洗澡水在耳道里刺挠着我的神经。
　　“也是站着的。”
　　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防线。
　　右手牵右手，翻起手腕，指尖向下，由着水柱带走了泡沫。和那天完全不一样，抱着的是软绵绵的，细滑的。发丝是成片成片粘贴、热气腾腾的。一切震动都会变成更强的反馈。
　　“能不能扶好点嘛。”
　　我的天呐。
　　沈秋灵撒娇的声音像有箭贯穿心脏。
　　我的手狠狠地按住了她腰。
　　“那再教我一次噢。”
　　沈秋灵咬住我的肩膀，仿佛是个倚靠的着力点。
　　学、学得、太快了。
　　我的手心捧着她的手背。
　　她在尝试复刻我写的内容，不需要我带动。
　　顺流而下的洗澡水不需要沐浴露就变得滑溜溜。
　　她的呼吸，拍打在肩，起伏在身。
　　所有的动响，都有回音。
　　我周身沸腾，有些不满足于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站、站不住。”她的齿间离开了我，双手都举高挂到了我的脖子上。留下我的手指呆在原地。
　　声音很快被我操控了。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起起伏伏，都交给我接管。
　　她的手臂越收越紧。
　　“姐姐，你就这么放心我在这里。”
　　“啰嗦。”
　　她滑嫩的肌肤和我紧密地交融。身前的柔软没有任何取代品。
　　为什么你不来找我，却对我开着门。
　　“你的爱是真的。”
　　我唤出咒语。
　　沈秋灵的舌尖带着热水卷进我的口中。
　　我稍一用力按压，她的手就松了。
　　“呜。”
　　她还记得回来咬我。
　　牙齿轻轻点了我的上唇，没有能量弄破了。
　　“宝贝……站不住了……”她的双脚禁不住瑟缩，“去床上，好不好。”
　　我有一瞬间忘记了要轻一点。
　　“呜嗯。”
　　她的指尖嵌入了我的皮肤。
　　还想听。
　　身上泡沫都没有了，她的脸像从温泉里捞出来的。
　　还想听。
　　还想听。
　　还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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