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复活（上）

　　约拿三日三夜在大鱼肚腹中，人子也要这样三日三夜在地里头。

——《马太福音》

收卷铃响起的那一刻，婷婷觉得那是她十六年来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手铐的锁链自动脱落，脚镣与椅腿凹槽自动分开，大腿固定环从椅面两侧缓缓松开，缩回椅子里。惩罚棒与椅面插孔的连接断开发出一声“咔哒”。金属碰撞声在阶梯教室里此起彼伏，奏起一支轻快的交响乐。

　　自由了。

　　监考老师们在过道间穿行，收走答题卡。纸张摩擦的哗哗声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响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女生们活动麻木的双腿，白丝小脚在皮鞋里踩出极轻微的咯吱声；有些女生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轻轻发抖；还有些女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用指尖小心地捻了捻那上面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婷婷弯下腰想把凌送给她的铅笔捡起来，但体内那根仍然被连体白丝锁住的惩罚棒狠狠地顶了顶她的肠道，她没办法只好直起腰来，凌迅速蹲下捡起那根铅笔，放在爱人的手中。

　　讲台上的严主任轻轻敲了两下麦克风。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女生们抬起头看着她，每一个人都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底下挂着或深或浅的青灰色。

　　“考试结束。全体女生注意，下面宣布后续安排。”

　　“所有女生都要在校医院接受两天的治疗。现在是十二月二十六日星期五晚上七点三十分。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日早上陆续安排检查出院。在此期间，惩罚棒不解锁，禁食禁水。靠输液和灌肠维持身体机能。”

　　阶梯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一秒钟。然后炸了锅。

　　“什么？”

　　“不是说了四十八小时吗？”

　　“为什么还要多待两天？”

　　“老师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夏夏从人群中站起来。她的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白丝的裆部和婷婷一样浸透了淡黄色的尿痕，后裆的血迹甚至比大多数人更多。但她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中。

　　“严主任，我们班主任之前说过，惩罚棒只在我们体内运作四十八小时。明天早上八点就是四十八小时。现在您说要多加两天。朝令夕改，如何服众？”

　　夏夏站在那里，一米五三的个子在满教室的女生中间几乎是最矮的，但她的声音似乎有无形的魔力，偌大的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严主任问。

　　“高一五班，沐夏。”

　　“沐夏同学。我听说过你，你是惩戒委员。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质疑学校规定的行为，按照校规应当如何处理。”

　　夏夏没有退缩。“根据校规第四十八条与《体罚类型匹配表》，对学校管理规定提出异议的学生，应当依照规章制度申请，当众喧哗质疑的，应处B级惩罚一次。严主任，我没有喧哗，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班主任之前说的是四十八小时，现在变卦了。这不是质疑，这是疑问。”

　　（校规第四十八条是引致条款，方便我随时设定新的校规。师兄早就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