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成绩公布

2060年1月1日 星期四 晴

　　天还没亮透，婷婷就醒了。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天是蟹壳青色的，她平躺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又悄悄把手伸进睡裤里，指尖碰到内裤上那朵小圆点，完完整整的。她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小腹，里面空空的，没有棒子，没有憋涨，没有嗡嗡的震动。她躺在床上，在安静的、没有被任何器械唤醒的清晨里，轻轻笑了。

　　在家里休养的这几天，她的作息慢慢回到了初中时候的样子。妈妈给她做了好多天的白粥，炖了排骨，还有鲜虾豆腐汤，刚开始只能小口小口喝，慢慢也能吃下小半碗米饭了。自从上周日出院以后，学校就一直在放假，婷婷在家里好好地玩了几天，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同时把欠下的小说番剧狠狠地补了一遍。

　　今天是期末考试出分数的日子了，婷婷久违地穿上了校服内裤，开档白丝和普普通通的西装衬衫百褶裙。

　　出门的时候，妈妈没有多说什么，只帮她把书包肩带展平了，又往她羽绒服口袋里塞了一小包纸巾。黑色玛丽珍鞋踩在地上轻快得像一只小鹿。她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踩着路旁厚厚的雪，竟然在那么早的清晨里，小声哼起歌来。

　　教学楼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走廊里有女生在笑，是真正的放声大笑，一点都没有考试时那种压抑的气音。两个女生手挽手从婷婷身边走过去，裙角飞起来，谁都没有夹着腿。教室里也前所未有地热闹。男生们甚至把后门打开了，冷气灌进来，又被暖气吹散。

　　婷婷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椅子。椅面干干净净，没有那个黑洞，没有棒子。她把书包放下，一屁股坐下去。椅面软软的，皮革微凉。她就那么坐着，没有伸手去掏任何形状的棒子，也没有深呼吸做心理建设。自由，原来这就是自由。

　　今天所有女生不必佩戴学生棒。

　　凌比她晚到几分钟，半个学期都在帮婷婷穿高跟鞋，他逐渐地改掉了踩点上学的毛病，虽然也不算早吧。

　　他还没摘围巾，鼻尖冻得发红。婷婷一看见他，整个人都亮了一下。她也不管周围还有几个同学在聊天玩闹，直接站起身，朝他小跑过去，踮起脚，伸手拍掉他围巾那一小团冰碴。

　　“哥哥！你怎么围巾都冻了吖？来我给你弄。”

　　凌怔了一下。他早就习惯了婷婷从前那种别别扭扭、想亲近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个一大清早扑过来给他弄围巾的婷婷，到底是不是他那个牵一下手都要偷偷红半天耳朵的女朋友。他低头凝视着她，看她把围巾理了理，又顺手拍掉他肩上的雪末。

　　“你看我干什么呀，哥哥？”

　　“没什么，妹妹。”凌把书包卸下来放进课桌里，还是有点回不过神，“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婷婷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超级好\(^o^)/~。我今天不用戴什么棒子啦，而且我能看见你。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元旦上学也可以这么开心。”

　　凌耳尖一热，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习惯呀？”

　　婷婷坐回自己的座位，把脸凑过来，嘴唇几乎碰到他耳垂，用只有两个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