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梁春秋

与大小姐约会,可是美餐是自己?

与大小姐约会,可是美餐是自己?

天缮三年,七月,建邺,范氏学授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想必大家都听过吧。不过,其后的意义,却又很少人能解通。圣人此言……”

“霂,你好厉害啊。”

“养望而已,何须夸赞……”

我叹了口气。

梁国江山,乃是篡夺从前鲁国所来,血腥不堪,也难称得上光明磊落,可是,门面上的事情,却还是要做得好看。如今官员若想要前途,便需要养望,在地方上收买人心,增进名望,方能够有所进展。虽然我的秣陵令是夏莉找关系安插的,我也没有进一步的欲望,可是,盖柔和诸葛轩对此并不满意,在他们的建议(我极度怀疑这个词应当改叫胁迫)下,我不得不思索最容易养好自己声望的方式——啊,对,科教文艺……

因为毕竟不需要自己动手,也花不了多少钱嘛。

不过,秣陵豪族的子弟们,却又大多有所归属,毕竟范望虽然有贤名,却不长久,而且,也没有多少人脉。若非夏莉日日来此,恐怕,现在这些人也不会有。所以,我能带来这里的,只有郁郁不得志的孩子们了。——虽然有几个人好像已经三四十岁……

我是父母官嘛,叫他们孩子也没差。

嘛、嘛……范望总归也是当世大儒,和他学习,怎样也不会有害的。而且,现在的大家都是幼年人而已,即使已经成年,在社会上也不过幼童,对于他们,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秣陵县行政掌握在丹阳尹手中,即使有心,也无力去做更多,丹阳尹还不是夏莉的人,我只能接受现实了。

不管怎样,看着大家在这里念书,我还是会感到轻松的。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卢太尉家里寄养的人,这点道理,我姑且还是懂得的?

而且,夏莉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能让她这样开心,总觉得,心里有些动荡。

是我太不坚定了吗……

——至于秣陵县的其余事情,只要大家自己去做就好了。太平南渡以来,江南从来都是得过且过,官吏的作用,也止于维持秩序而已,更不必说,我也没有太多实权呢。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

“所以,你怎么想,霂?”

“什么怎么想?”

“就是说……上次,在会稽的时候,问你的事情。”

“什、什么事情……”

“这么不自然,你明知道是什么的?”

在教室后侧的位置,被她从下面捏住手,我不由得全身一颤。虽然我们之间的亲密,或许外人早有所耳闻,可是,在公众场合如此,还是让我有些害怕。

“呵呵……你怕了吗?”

“……”

更不用说,她好像根本不在乎……

这也难怪。

夏莉的名声,本就因为她的家族,还有她自己的谋划而有些不堪。她大概确乎不会在乎名声什么的吧。可是……好像,她忘记了,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免死金牌啊……

更不用说,可能对卢太尉造成的影响了。

“……别碰我。”

“不喜欢吗?”

“场合不合适……”

“这有什么,只不过一起出来走走而已。”夏莉捏住我的手,强行带我向前走着,“再说,今天的霂,让我很欢喜,这是奖励哦。”

“奖励是这样的吗……”

“当然。”

夏莉笑着说道,脚步不停,将我带向了一旁的花园中。范望的学塾在从前是温氏家族的祖宅,后来,太平南渡时候,温氏叛乱,反遭族灭,祖宅也就收归了朝廷,后来,又拨给了范望来教学。这里的风景,不少还保留着温氏家族尚存时候的样貌,它的花园,也依旧是那样温婉可人。一只白鹤踏过我与夏莉身边,这真是……恬静的场景。

“所以,你下定决心了吗?”

“什、什么决心?”

“就是说……你要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反对我了吗?”夏莉眨了眨眼睛,好看的长睫毛扑扇着,闪闪发光,“今天的事情,是他们的主意吧。”

“我没想要……”

“没事的。”

夏莉笑道,她的手却握紧了,真是奇怪……是因为她其实并不是完全不介意?但是,夏莉是成熟的大人了,她理应当不会这样的……

“没事的。”她再次重重地重复道,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而且,我也愿意相信霂。”

“喂!文谦!我叫好人了!快来吧!”

“只是……我也想要,更多了解一些霂。”她的身形缠绕在我身侧,如同捕获猎物的毒蛇,“而且,能够和霂的朋友关系更好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臣明引《章帝春秋》言:温陶,字博龛,丹阳秣陵人,少游侠,好斗狠,名列七侠,后辟入扬州,任呲阳太守。太平五年,与妖贼明昭等叛逆,章帝命盖敬讨之,族灭温氏。——《封明注梁书·盖敬传》

——不久之后,哀牢巷

“喂,文谦,到底为什么要带她来?”

“……她非要来,我怎么办……”

“你们谈恋爱我没意见,能不能不要影响我?”盖柔恼火地说道,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还好没人看见她……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在这里多值钱?要是能要她脑袋,怕是一半多人都要跳下来……”

“我也没有办法啊……”

“霂,你看,这个好好看。”

“……你们两个小心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们。”

盖柔愤愤地丢下一句话,随后,便提剑离开,去找她心爱的花魁小姐去了。好吧,这句是我猜的。

但是,她确实不想要再在我和夏莉的身边,这是确定的。我是说,我得承认,夏莉和我太亲密了,这确实对她来说,有些刺眼吧……

“霂,你戴上这个,好漂亮。”

“谢谢你……”

她真是精力充沛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为自己戴上花环。

哀牢巷是从前章帝时候,宁州刺史臧悯退休后所建筑,因为他曾经远驻宁州,所以,经商之后,也就被冠了这么个诨名。臧悯手下有不少宁州来的土民,哀牢巷的商铺,最初多是这些人在经营,贩卖些西南土产、宁州菜色,而后愈发繁荣起来。如今,哀牢巷已是建邺数得着的繁华,只是,这份繁华之下,却又难免藏污纳垢——毕竟,一人的荫蔽总是有限的,而西南土人,也总要抱成一团才能吃饭嘛。

我还挺喜欢哀牢巷的,这里的赌场查得不严,只要肯舍得下面子,总能赢个一文半分的。之前身上一文没有,就是因为前日去的大多是靠近皇宫的正规赌场,在那里自然得不着好了。

不过——今天,不能去玩牌了。毕竟,夏莉还在我身边呢。

不是说,我担心她会因为这个讨厌我什么的。

只是总觉得,如果输掉的话,绝对会和上次在会稽一样惨的……

不论如何,我们还是在这里放松着心情。诸葛轩与盖柔真是好人,即使是“微服私访”的夏大小姐,他们也没有当面抗议。只是……这样就显得我对不起他们了。真让人不爽……

“霂,你经常来这里吗?”

“以前,是的。”

“真有意思……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霂好有活力。”

“你、你想干嘛啊……”

“不,只是觉得,霂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很可爱呢。”夏莉微笑道,牵住了我的手,“我想要……看到更真实的霂。”

“你想要吗?”

“嗯。”

“……没办法了啊……”

叹了口气,我下定了决心,抛下朝廷命官的尊严,微微抬起了头。

“滟预大如象。瞿塘不敢上……滟预大如马。瞿塘不可下~”

“是歌唱啊。”

“小、小声点……”

“没事的……很可爱,霂。”

“别老说我可爱啦……”

“霂不喜欢吗?”

“这样显得,我很像小孩子诶……”

“会为了这种事情烦恼……”

“求求你别说了。”

“嗯。”

于是,夏莉牵着我,走向了一旁的建筑。虽说它相当高大,装修精美,不过,表面覆盖的油黑与烟尘,倒是还是将它融入到了哀牢巷的氛围里。至于其中的事情,就是我们之间的了。

鹤宝楼得名于店家的经历,据说,他随太平皇帝南渡时候,曾经遇见白鹤,那白鹤将一袋金子叼给他,所以,他就给酒楼取了这么个名字。不过,据我所知,事情的真相其实是他和江湖上诨名白鹤的大侠一起抢劫了朝廷的车队,这才得来的金子。不论如何,他确乎把那些金子用得不错,鹤宝楼的内饰金碧辉煌,却又不显俗套,当真是明美的楼阁……

至于菜品,因为从前便常来的缘故,我只要和掌柜做个手势就好了。虽然从前也不是我付钱就是了。

钱这种东西,真是麻烦啊……

“盖仲若不和你一起吗?”

“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在楼台处的隔间坐下,我无奈地叹道。盖柔她还在生我的气,虽然没有搅局,但是,也就仅此为止了。想要她原谅我,恐怕,任重道远……

说起来,这处地界,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安。我是说,虽然它面向湖泊,宽敞明亮,又是近水楼台……

可是,紧紧封闭的门口,却让我有些不祥的预感。

我是说,我看见夏莉的手指动了一下诶……

“呵呵……没事的,我不介意,我们毕竟目标不同。”

“……”

“真是没有想到,霂,你这样会玩乐呢。”

“又不是光彩的事情……”

“所以,从来不让我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形象吗?”

“不、不是说为了那种事……”

“真可爱。”

“咕!”

被她抚摸着脸颊,我不由得发出了如此哀鸣。总觉得,每次在她面前澄清些什么,都会反过来被调戏,真是麻烦……

“总觉得,霂老是逞强。”

“有、有吗……”

“有吧。”

“咕……”

“霂总是想要在我面前变得帅气,对不对?”

“我……”

“呵呵……真可爱。”

又是一番调戏,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沦落到了她的怀中。侧脸枕着温软柔润的胸乳,双臂紧紧抱住她的胳膊,虽然很丢人……嘛,足够温暖与温柔了吧,这样的话,如此姿势,倒也不是……

好、好舒服……

“霂,又要任我摆布了呢。”

“不准嘲笑我……”

“怎么是嘲笑霂呢?只是……有时候,也会觉得,霂老是不肯和我坦诚,所以,就会想要欺负你呢……霂,来,让我捏你……”

“不、不要……”

可是,我怎样可能反抗她呢?所谓的“不要”,也只是略一挣扎,就被她捏上了脸蛋而已。恋爱中的主导关系,当真是麻烦的事情……

“真软……真可爱……”

“还、还是在把我当小孩子……”

“今年的霂,还是豆蔻的年华,怎样不是小孩子呢?”

“呜……”

真是完全说不过她……

“霂,张嘴,啊~”

“啊……”

“真乖。”

“……”

这家伙……

但是,有鉴于她是要喂我水果,我决定大发慈悲,不去计较这件事。

真甜啊……

“霂,还要吃饭吗?”

“怎么可能不吃饭啊……”

“那,我喂你吧。”

“咕……”

还是在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

还是说,是夏莉的占有欲望,压过了她的理智呢?她明明知道我不喜欢……

虽然很难说,我真的不喜欢这个。

可是,夏莉她……她真的很想要我吧……我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不是好事,对她来说,我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呢?

我、我当然喜欢她啦……

可是和爱慕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吧。

更不必说,这样的我,还总是想要和她保持距离……

虽然也没有成功就是了。

虽然,我也很想和她更亲近……

但是和站在她那一边,还是有距离……

被她喂食着,我的脑子昏昏沉沉,逐渐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只剩下她微笑的脸庞,可以激发起我的某些思维与意识——虽然,也很难继续进一步的想法就是了。

“霂……真可爱……”

“咕噜……”

真好吃啊……虽然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忘记掉刚刚被我吞咽下去的食物是什么了。

于是,我便如此轻易地融化在了她的怀中,在温软肉体的包裹下,被剥去了身表的衣物。

不过……夏莉并不想要立刻享用我的样子,大概一是因为还要酝酿情感,二是因为,她还有别的事情更优先吧。

被她按在大腿上,轻轻拍打着屁股,即使神智不清,我也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饶命……”

“不行哦。”她轻轻说道,拍打的力度明显增加,“霂你……总是不肯正面回应我,我很生气。”

“根本就是趁机欺负我……”

“嗯,就当是这样吧。”

“什么叫做就当啊……明明就是这样。”

“啪!”

“呜!”

“霂很不乖哦?”

“谁要对你乖啊……”

“其实霂很想要这样吧。”

“没有。”

“没有?”

“疼疼疼——饶过我吧……”

“不要。霂还是不说实话,就一直拧你屁股。”

“饶了我嘛……”

“嗯……虽然很不想放过霂,不过,霂求饶的样子很可爱,所以……”

“所以?”

“如果霂能活下来,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活下来是什么啊!!!”

“打屁股一百下,要开始了哦?”

“咿!!!”

——我有点记不清,之后发生的事情了。我是说,我不是很讨厌被她打屁股啦……可是,一百下也太多了,而且,还那么用力……

坏死了……

疼痛与快感撕裂了我的精神,我想我要高潮了。

会被打屁股打出高潮吗……

“霂的屁股……好软。”

“咕!”

“流出来了……真是丢人呢……”

“你……”

“真可爱。”

即使已经有所高潮,她还是不打算放过我,一百下巴掌最终尽数被我可怜的臀肉吃下,等到回过神来时候,我已经趴伏在了地上,双眼翻白,微弱的视野里,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小皮鞋那油光黑亮的前端。

啊……

她要做那种事情了……

我感受着后脑勺上,如期传来踩踏的感觉,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就这样怨恨吗?

今天的夏莉,表现真是不对劲……我早该意识到的……

“……都怪你。”

“……”

“如果不是因为你……”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我……

“我怎么会……怎么会……”

是啊,是这样啊……

如果不是因为我,夏莉就不会陷入这种局面……虽然根本不同情她,但是,可以理解不是么?

“霂……”

“……”

“……对不起,我情感用事了。”

“……不,没事。”

所以,我们之间的默契,还是存在的吧。

我是说,在那之后,我舔了她的鞋子和脚,随后,我们缠绵在了一起——是这么用吧?嗯……就是说,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子的吧。

嗯。

夏莉没剪指甲……

啧。

上当了。

不该相信她的。

咕……

“咕唧……”

“呃……呃哦……”

“表情很可爱,霂。”

“呜……”

“咕唧、咕唧……”

粘稠的水声传来,从我的下体处。

当然……现在的情况,并不十分体面,我是说,虽然是我们做到情深意切的时候,是我想要更刺激的……可是,真的开始之后,就会觉得……就会觉得……

好羞耻……

我的双手此时正从两侧分别抱着一侧的大腿,努力将它们向两侧掰开,向倚靠在对面的夏莉展示出自己的私处,而她则……她脱下了皮鞋,将那只包裹在丝袜里的玉足伸出,搅入了我的身体。

真是……

啊……

我想不到形容词了。

我的大脑也随着她的脚趾的微微蠕动溶化。

“霂……表情……好犯规……”

“呃、啊、啊、哦……喔……”

“好想要就这样……把你玩坏掉……”

“咕……呜呃……哦、哦……”

“啊啊……真可爱……”

“别、别搅——”

“如果现在拔出来,霂会爽翻天吧……”

“咿……”

“要不要那样呢,霂……”

“不、不要、不要……”

“那,以后,独处的时候,要乖乖听话哦?”

“呜……”

看着她微微曛醉的陶醉模样,我的心中,升起来并不好的预感。虽然这是情到深处的情话,可是,夏莉这般霸道的女孩子,会不会当真呢?恐怕她会的吧……

但是……

对她乖巧,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嗯,是这样吧。

“来……”

“嗯……”

我们的身形再度缠绵,我感受着那份柔软与温暖。我的身子已经软成烂泥一样,只是依靠着某种信念——也许是昏过去会被更狠地玩弄——才支撑到现在的,

“霂……你好软……”

“还不是被你……”

“好香……好软……好可爱……”

“知、知道啦……”

“所以……才会想要一直拥有你……”

“我变成了器物吗……”

“拥有作为人的你,或者拥有作为器物的你……”

“肯定不一样啊……”

“真的会有不同吗……”

“别……”

“但是,只有霂也承认爱上我,拥有才会有意义……”

“现在已经到了恋爱的阶段啊……”

“我们不是恋爱吗?”

“……”

我陷入了沉默。

我是说,虽然我和夏莉一起出来约会,而且,已经做了很多次,但是,现在不是很明确的恋爱关系吧?

就是,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正式确认才好……

因为总是觉得,爱情需要大家都对自己和对方更认真一点……之类的……而且,我也觉得,现在的我,对于夏莉的家庭来说,地位是不是太低了呢……

“霂……”

“我……”

“我知道的。”

“谢谢你。”

所以,我们最终还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是说,我其实并不知道夏莉知道了什么,但是,我刚刚在想的东西,我想她应该收到了。

应该收到了吧?

我猜想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的话,就太不幸了。

总之,我们又沉浸回了性爱的过程里。

臧悯,字顺聍,建宁滇池人,父恪,宣帝时兴古太守,语在《宣帝纪》。会章帝时,周斌作乱西川,悯聚族众曰:“吾家本蛮夷,世受国恩,得蒙开化,今当国难,怎可束手。”遂聚众卫郡,退蜀国犯兵。太平九年,章帝敕其宁州刺史,命守南中,数败蜀兵,周斌二十年不得入。——《梁书·恪忠传》

烈祖讳斌,字恭益,雍州三辅人士,少时忠烈,有大节。……本明五年,值西羌入寇,太祖聚族众百姓自保,过关中,入益州,时天降大雨,死者十六七,独太祖部众免之。……梁愍帝末时,益州大乱,太祖起兵成都,保境安民,设立百官。……太平五年,太祖受梁蜀王喜禅,建号蜀,定都成都,尊父成为太祖文皇帝。——《蜀书·成帝纪》

不久之后,太尉府

“你要干嘛啊……”

“卢太尉劳苦功高,前来探望他,不应该吗?”

“你可没那么好心……”

“呵呵……霂,很聪明呢。”

“嘁……”我撇了撇嘴,拉开了面前的柜子,“要喝吗?”

“卢太尉的酒吗?”

“不然还能是我的。”将酒水倒入杯中,我白了她一眼,“卢太尉可不喜欢你……你该感谢他每天都喝酒,现在没功夫来和你吵架。”

“哦?我想,他是肱骨之臣,劳苦功高,不会如此的。”

“你倒是自信……”

“嗯哼?”

“……”

她这个……这个……

啧。

我不要理她了。

“怎么了嘛,霂?刚刚,我说错话了吗?”

“嘁……”

被她从后面环抱住脖颈,我不由得身子一软,立刻便又沦陷在了她的怀中。这家伙……

“一直一直,都想要来你家里看看,只是,从前没有找到机会。今天,终于到了这里,霂,你的身体在欢迎我呢。”

“我家里有什么好看的啊……”

“因为……是你的家吧。”

“就算是我的家,又有什么不一样啊……”

“感觉像是入侵了霂的世界一样,有很畅爽的感觉。”

“哈?”我扭过头,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点熟悉的动物特质,“我又不是——你到底想干嘛啊……”

“嗯……你知道吧,霂,我一直想……”她眨了眨眼睛,一手覆在我的胸口,一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真是够会占便宜的……“拥有你。”

“你还要怎样啊……”

“吃了你。”

“又要做啊……”

“让我捏。”

“不要。回房间去。”

“就要在这里。”

“太尉又不是总在喝酒,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嗯……那就请他把你嫁给我?”

“滚啦,我还不想结婚。”

“嫁给我也不行吗?”

“就算是你……”我恶狠狠地瞪着她,可是她好像更兴奋了,“五年之内,我没有任何结婚相关的想法和计划。”

“五年之后,就可以了?”

“那时候你还喜欢我?”

“本来……这样恶劣的女孩子,应该不会了。”她将嘴凑到了我耳边,“可是,是你的话,也许再喜欢二十年左右也好吧。”

“……尽会肉麻。”

江州,豫章郡,南昌

江州乃是从扬州、荆州之中分出,减轻两州刺史的压力而来。太平南渡以来,南方人口剧增,而且,荆州桀骜多叛,朝廷因此决定增设江州,首任刺史乃是太平皇帝心腹李平之,其后,数任刺史在荆州与扬州大族之间争夺,现今任命的,则是卢太尉的儿子卢仪。与父亲不同,卢仪饱读诗书,通晓礼仪,在朝廷公卿中,也颇有声望,所以,夏家、丞相、荆州都可以接受他来豫章缓冲——只是能缓冲上多久,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你说——你说什么?”

“是,伯礼公。”一旁的女子回答道,“仲若写信来说,京师那边……对,京师那边说,太仆和扬州刺史都已经上奏,要求魏豫州入朝,说是他劳苦功高,要求他辅政……”

“……”

卢仪陷入了沉默,那名女子也是。两人对视一眼,流露出来相似的担忧。

“魏元宸向来行事跋扈,恐怕……”

“伯礼公,天子若批准此事,天下……”

两人陷入了相同的沉默里。

魏勋虽然不听朝廷号令,毕竟名义上仍然遵奉梁室,而且,应永之乱时候,他在洛阳周边为盗,与秦军大小百余战,三个儿子都战死在黄河边,与秦国有切齿之恨,无论如何,不可能叛梁通秦,而且,他麾下有大军三万,最初虽只是流民、盗匪之类,时至今日,却也是一支赫赫之师了。若是让他们南下去了建邺……

“阿妹,此事还需你我努力,方可能免祸。”卢仪最终如此说道,严肃地对女子点了点头,“请你前去南海见诸葛广州,而且,明湘州也要告知道,我三家须得提前准备,并且,一齐上书,要求天子保留魏元宸……”

“是,大哥。”女子点了点头,“阿江,要走了。”

“啊?姐姐,不多留几天吗?”

一直侧卧在一旁的胡床上,百无聊赖地吃着糖果的少女一愣,随后慢吞吞地起身,和女子一起走向了门口。

“没有时间了,要是再多留几日,恐怕,就已经来不及了。”

“拜托你了。”

卢仪,字伯礼,范阳人,父纪,语在《卢纪传》。仪少时好学,读诗书,尚礼仪,志为中兴股肱之臣。太平十二年,任安丰太守,后迁宣城太守,皆有能名,百姓爱之。天缮二年,任江州刺史。

徐州,广陵

“谋除魏勋,此虽吾妹为之,然国之大计,不敢私谋,特设此宴,请诸位相助。”

夏礼这样说着,举起了酒杯,他一向不爱喝这种浊酒,可是,这些统兵大帅们,却似乎对此情有独钟,妹妹为了打入太尉府内,可以屈尊去亲近一个江霂,那么,他夏礼也能够……

“使君,魏元宸跋扈,我等早欲除之,只是碍于大局,不愿为之,今日,使君暨出此言,我等必然奉命,请使君放心。”

大胡子的男子豪饮之后,如此豪迈地说道。他姓名李卉,与魏勋一样,他也是流民统帅,不过,治的是兖州流民,如今兵屯广陵。

“是啊、是啊!”

“李兄所言有理……”

“都凭使君安排!”

这批流民帅之间,因为从前在争夺洛阳与中原的战斗中结怨,没有丝毫的相互信任与安全感,更不用说,魏勋占据豫州,有多么让人嫉妒了。若能逼反魏勋,瓜分他的兵马与领地,对大家都是好事。而且,流民不断南下,徐州难以安置,分配去往豫州,也是一桩好事吧。

“李卉听令。”

“末将在!”

“令你统一军人马,往汝阴去,不必冲突,待我号令。”夏礼缓缓道,“陛下圣旨到时,若魏勋抗旨,你便听我号令,踏平豫州,活捉魏勋。”

“遵命!”

荆州,南郡,江陵

“哦?夏大小姐那么有魄力?”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阿姊。”

“呵,可别搞砸了,要我去救她。”少女不屑道,拍了拍自己靴子上的灰,“其余人呢?丞相怎么说?还有三公,他们不会都是碌碌小人吧?”

“丞相……丞相他……他也不好反对……”

回话的少女与说话的少女一样,都穿着绛色的官袍,而且,两人也都是金发绿眼,面容精致,当真不愧是姐妹的关系。不过,区分她们,倒还是容易的,两人一个梳着亮晶晶的双马尾辫子,头上装饰繁多,另一个则梳妆质朴,金发绑在了适合活动的区域。时人常说,白家二女有如骏马与白鹿,如此观之,姐姐白璃灵动活泼,高雅轻佻,势若奔鹿,妹妹白兰沉稳踏实,谨言慎行,仿如骥齿,也当真是对上时评了。

太平五年,父亲白林谋反自杀后,姐妹两人寄养在叔父白玄家,与白玄的女儿白凛同学同住,其后,太平皇帝驾崩,临淮王登基,大赦天下,原本身为罪人女儿的二人,也由此解除禁锢,得以入仕。白玄虽擅阴谋诡计,对自己的两个侄女,也是仁至义尽,让她们能够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在江陵分别做到荆州别驾与司马的位置,即使他自己的女儿白凛,此时也不过是江夏太守而已。

——当然,白氏在荆州,经营了数代的基业,亦对她们有所助益。虽然白林谋反后,白氏宗族被连根拔起,只有位列九卿的白玄得以幸免,然白氏数代恩惠,总归还是起了些作用,荆州诸位公家大臣、豪强土蛮,总都要给这对姐妹些面子,如此一来,加之白凛于江夏征敛税收,用之收买人心,白氏于荆州的经营,总算是重建起来了个架子。虽然仍然难以与父亲在时比拟,总归是有个样子了。

“……姐姐,夏文静那样做,迟早会逼反魏勋,现在,我们最好说点什么……”

“你想帮她不成?”白璃不屑地冷哼一声,双脚搭在了桌案上,“哼,那种蠢材,就因为夏家的……”

她没说出从龙之功四个字来,但确实如此。

章帝临终时,曾问丞相王璞,当将社稷托付于谁人,王璞与时扬州刺史明璟皆属意东平王司徒璋,然司空夏崎中意临淮王司徒导,为免分裂,王璞退让,终于由临淮王登基,明璟也被外放湘州。荆州刺史薛明虽然反对此事,然白林谋反前事仍在眼前,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白璃当然看不起夏莉,从前在京师时,她就看不起那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大小姐。或许两人之间还有些相似的地方,但她不是那样的人。白璃出身高贵,白氏亦是百年豪族,夏氏却只有两代富贵,即使其时的情景,是夏氏权倾朝野,而白氏苟且偷生,白璃也没有看得起过夏莉。

——虽说那样有些精神胜利就是了。

“虽然如此,姐姐,如果魏勋谋反,又不可能投奔秦国,如果他南下建邺,谋害天子,应该如何?”

“哼,那又怎样……”白璃不屑道,“要是天子移驾江陵,不是更好?再说,你我又改变不了什么,天子宠幸夏家,人尽周知,又要如何?”

“就算如此,也该上书进谏……”白兰喃喃道,她实在不想要自己想象中的场景成真,再说,建邺若是有了兵祸,也难说是好事不是?“姐姐,国家多难,我们……”

“国家对我们又如何?再说,你我本就受国疑惑,薛明老儿,心胸狭隘,又监视我白氏族人。哼……此仇不报,我白璃誓不为人。”

“最好不要……”

“妹妹,你现在就去找凛,让她清点兵马。”白璃打断道,“我倒要看看,那位夏大小姐,究竟想要做什么……”

白林,字公群,南郡枝江人,愍帝时任荆州刺史。太平三年,谋起兵入京师,梁州刺史张冋平之,林遂自戕。——《梁书·反逆传》

白玄,字公绛,南郡枝江人,章帝时任尚书令,太平八年,迁江州刺史,后迁南郡太守。天缮元年,升太傅。——《梁书·白夏列传》

薛明,字孟白,兖州济北人,父慎,语在《宣帝纪》,章帝时任荆州刺史。——《梁书·薛明传》

魏勋,字元宸,弘农人,咸康二年,聚众为寇,劫掠荥阳,太祖破之。……咸康九年,太祖领兵五万,攻略陈留,大破魏勋,斩首三万,魏勋南逃,太祖逐之,又大破之,所获军马粮草不计其数,威震中原。……咸康十年,太祖征颍川,大破梁国,魏勋、李卉、张轲等四散逃窜,死者十七八。——《秦书·流寇传》

魏勋,字元宸,弘农人,少时好读书,宣帝时为管城令。应永六年,鸷奴入寇,魏勋引本部兵马,征粮荥阳,将以救京师。……太平六年,李导攻陈留,魏勋引军攻之,王师败绩。太平七年,魏勋、李卉、张轲等引疑军击破李导,斩首两千,驻梁国。——《梁书·章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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