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毫不讲理地打了屁股,及朝贡的基本原理
天缮三年,十一月,南昌,朝廷
“贺表来了,贺表来了!”
“哈?”
“就是说啊,各国的使臣,都到达了宫门口,准备朝见陛下呢,”盖柔气喘吁吁道,身上盔甲尚未卸下,一股诡异的奶酪一样的汗味发散了出来,“卢使君只想着攻打建康的事情,居然忘记了……喂!陛下准备好了吗?”
“怎么可能准备好啊……”我抓了抓头发,“不能请他们先等等吗?”
“鬼知道侍中是怎么安排的……”
“散骑常侍呢?”
“她?谁知道她去哪了,还要我来……”盖柔抓狂道,“天子的事情,要是没办好的话……”
“总之,先请他们进来吧,我去通知陛下。”
“也好,记得让陛下穿朝服,别穿常服!”
“他会忘记这个?”
“六十八岁的人了,谁知道……”
因而,事情便如此发展下去了。
其实,这才是我第二次见到天子。在建邺的时候,我没有官职,或者说,没有意愿去到朝廷里去,真是不幸。在我的人生中,已经有两次天子驾崩的事情了。不论怎样说,见到那老头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啊。
“文谦公,你也来了。今日的事情,倒是新鲜。”
“……别取笑我了,现在,还是找到陛下先……”
我无奈道,对一旁的海芊摆了摆手。当然,大家不会让她继续待在廷尉的位置上,她毕竟和中州人没什么关系,不过,她倒也不是夏氏的核心成员,所以,最终,就将大长秋交给她来担任了——总的来说,也符合她的预期嘛,反正也是服侍陛下的……
“千邦进贡,万国来朝,此事前朝亦有,今朝终于重现,实在是好事啊。”
“再好的事情,要是陛下没有过去,不就成了事故……”
“怎么会,陛下又不会消失掉。”
“不,这种事情,明显就要认真对待才是吧?”拉开寝宫的门,我叹了口气,“要是天子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大家实在太不认真了……”
“因为之前一直不是很认真吧,是因为……啊,你的那位女朋友的家里人的缘故。”
“……”
我没有回话,我还没这么不看眼神。
诚然,从前的朝廷,对于礼仪上的事情,确乎有些过于不重视了——只是,我很难归咎给夏莉。我是说,不是因为我们在谈恋爱什么的,只是,宣帝朝后期,朝廷重臣就已经轻视天子,愍帝朝时,更是四方诸侯混战,以至于赵国、燕国、秦国入寇,终至于应永之乱……
章帝朝时,天子蒙尘,南渡之后,更无太多威严。及至怀帝朝,王氏、夏氏乱政,而中州士人心不存国,终至于今日倾覆。若非尚有人念及梁室,恐怕,一切也就难说了。不论如何,外国朝贡,总归还算是件好事,这些使臣没有前往建邺,而是通过广州来到南昌,本身也说明更加认可我们的南昌朝廷吧。
所谓朝廷,朝廷……朝廷也只不过是几座宫殿,几个官位,如果有其余的组织社会的形式,肯定不会要现在的朝廷存在的吧。说到底,宣帝朝以来,朝廷的威严,就已经扫地无余,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才有现在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司徒家总归还是朝廷正统——即使是北国的燕国、代国,也遵奉着司徒氏的正朔,至于内心怎样,大家的默契,还不至于弱到要详细解读吧。
“陛下,请去正殿吧。”
即使是梁国天子,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老头而已,在现在这个时候,被大家推举登基,因为不能够让建邺的魏勋拥立的天子占得先机……
但是,其实还是会有诸多问题,比如,天子威严上的……还有……啊,天子寿命上的……
陈王终究还是宣帝的后代,而不是章帝的,能够选择他,也是因为他的年龄足够大,不会影响到后续的事情吧。总归来说,如果还能够回到建邺,大家就只需要为他送终而已,到了那时候,再去思量天子人选的事情……大概吧。
“卢使君到底有没有空?”
“恐怕……很难。”
“啧。”我撇了撇嘴,宫廷里的事情,都丢给我了……还好,天子还是通情达理的……“天子要接见各国使臣,结果就要我一个人去吗?”
“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嘛,江府君。”
“我要这种考验干嘛……”
不论如何,最终,我们三人还是服侍着天子,来到了皇宫正殿,接见从各地赶来的外国使臣。
中国地大物博,却也并不拥有天下,在边界之外,总有无穷无尽的其余世界,以至于古来,就有千邦进贡之迷思。
不过,现在还会来到南昌朝贡的,大概也并没有遥远国家的人吧。总的来说,无非也只是海内的几个国家而以——即使如此,在政治上,似乎也已经是比较重要,亦是比较显赫的事情——只是现在,并非正式的场合而已。
“朝鲜国使臣,崔堰到——”
身着红色服装的男子持节进入,深鞠了一躬。说起来,也算是缘分吧,朝鲜的使臣,穿着的还是中原衣冠,只是毕竟已经数十年没有相见。从前,朝鲜还是平州的一部分,现在,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方,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崔堰带来的贡品——我绝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是数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以及普通的朝鲜山参、皮毛与马匹。据说,这些女子是朝廷公开要求的——我不愿意相信,但是,是从前的朝廷的话,倒是……啊……并非不可能啊。
“西羌使臣到——”
“平身。”
“谢陛下。”
话说回来,所谓的“天朝上国”,最终也只是这样而已……偏安在江州一隅,这样的感觉呢。
如果是宣帝朝时,绝对不会这样窘迫的……
应、应该吧?
应该吧……
西羌远在西方的高原上,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生活。不过,他们送来的贡品,倒是值得一看——虽说只是点心而已,不过,中原也没有这样多的奶酪嘛,姑且让天子享用,也算大功一件不是?
“喂,你看那家伙,招待处怎么搞的,连衣服都不给换……”
“这你就不懂了吧,仲若,要让他穿着羌人的衣服,才能够体现出我们四海归心来。”海芊自信地论断道,“再说,只是使臣而已,又不是朝臣,穿着如何,又怎样重要呢。”
“……”
“象雄使臣到——”
“那家伙,身上那是披着什么啊?”
“听说,在高原上,有种叫苯教的东西呢。”
“那是他们的袍子?”
“也许呢。”
“喂喂,也太……”
象雄国所能奉上的,乃是一件佛像——且不论工艺如何,总归是有所诚意嘛。就是不知那遥远的天竺国中,又是怎样的情形了。
“日本使臣到——”
“快快平身,快快平身!哈哈哈哈……”
“陛下心情不错嘛。”
“当然。”
“我说啊,周末加班,心情还能这么好,平时他有多闲啊?”我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卢使君他们不来也就罢了,三公九卿,没有一个愿意来的?”
“还能怎样来,”海芊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又没有三公,至于九卿,又多是夏氏故吏,哪有那样容易就到的。”
“哈?你们还没封好三公?”
“哪来的那么多‘你们’,文谦,明显是你和卢使君关系更近吧。”
“唔,好像也是。”
“兄长整日都在家里喝酒,到了现在,也不肯来上朝……这样的话,到底该怎么重振家族……还要怎么……”另一边,盖柔咬牙切齿地喃喃着些什么,我不是喜欢臆测的人,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下去,过几日后,很有可能见到某些不幸的事情——比如盖峮的死讯什么的……“该死……”
“该、该死啊……”
“嘁,就是该死。”盖柔恼火道,“那家伙……父亲去世后,就是要依靠他来辅佐国政,恢复我们家的声誉,可是……”
“所以,这样一来,负担就到你的身上了?”
“不然呢?”她撇撇嘴,“那家伙……”
“总要做些什么的啊……”
“……”
“话说回来,现在的你,已经很接近目标了吧?”
“怎么可能……”盖柔咬了咬牙,啃着自己的指甲,她的神态依旧疲惫,她的心情,好像也没有改善多少……“仅仅只是屏南中郎将而已……而且,也不是因为我自己做过什么,怎么可能……”
“也许你应该对自己轻松一些呢。”
“先父逝去时候,曾经嘱托我公忠体国,重振家室,这样的话,还怎样视之不见……”
“一直这样压力自己的话,也没法做到吧。”
“嘁……”
我叹了口气。盖柔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升任屏南中郎将,好像反而增加了她的心理压力……如果要我说的话,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的。
嗯,完全没有必要的。
“你在想什么?”
“也许和你一样。”
“怎么可能。”
“不可能啊……”
“就是不可能吧。你这家伙,不是最讨厌工作了吗?卢使君给你个太守的官职,你也不去上任……”
“公掾不也没去上任。”
“公掾的太守只是虚领而已,他早晚要去考试的,卢使君是看你没有什么大志,才让你拿个太守去养老的,不然,怎么可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建安怎么啦,建安的土地,可是和兖州、青州一般大小的哦?”
“你能这样思想,倒是也好……”
“我说,你们两个……”海芊似乎终于忍无可忍,狠狠用拳头锤中了我们的头顶,“能不能有点眼力见,现在还在上朝呢!”
“喂喂,你不也在说话吗?”我不满地揉着头顶,恼火地看着她,“现在到什么环节了?”
“要派使者出去册封各国国王。”
“就是说,又要花钱了啊……”盖柔咬咬牙,看着天子亲自将官服交给使臣,“这样说的话,我要是去了,是不是就能出名了?”
“第一个死于海难的屏南中郎将吗?那是挺出名的。”
“喂!”
“文谦说的,也有道理。”海芊幽幽道,“日本距中国那样远的距离,船只极容易倾覆,若要安全距离,就要穿越秦国疆域,恐怕更难。”
“……嘁。”
“嗨,聊什么呢,文谦妹妹,仲若妹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啊,海芊妹妹也在啊。”
“公奂姐,你来了。”
“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是谁。”诸葛晴搂住我们的脖颈,亲切地说道,“明玉华和卢伯礼都不愿来,只好我来看看陛下要怎样做了。呐,这是给你们的,日本使臣专门找过我呢。”
“哈?我不——咕!”
“唔,好甜。公奂先生,谢谢你。”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玩意?”我怀疑地问道,“南昌城里,还有我不知道的……”
“对吧对吧?这种东西啊,叫做大福哦?”诸葛晴神秘地笑道,“那个日本使者很友善呢,我听说呢,这种东西,是用糯米做的,所以呢……”
“……倒是美味。”
我咀嚼着其中的味道,如此喃喃道。
那个国家,是叫做日本……啊,是有甜点的国家啊。虽然从前也有所了解过,但不过是前朝册封那岛上的国王的故事罢了,对于他们的国家,当真是一无所知……
是这样的故事啊……
“所以,你们要不要来?”
“来什么?”盖柔怀疑地看着她,“我可没时间……”
“仲若妹妹平时,也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偶尔放松一下,没有关系啦!”
“喂!”
“我倒是无所谓……海芊,你呢?”
“如果公奂先生愿意,在下很荣幸。”
“哈哈……这就好了嘛,来,仲若,到时候,还有别的点心要给你吃呢。”
“我为什么要吃——别靠近!”
至少,大家还是蛮开心的嘛。
当天晚些时候,南昌,使臣馆驿
不得不说,这里的装饰,当真是出乎意料的奢华,我本以为,南昌没有那样多的人力物力了呢。至于作为对外国使臣招待的场所,它的招待周到,倒在我预料之中——只是,来到这里享受服务,真的好吗……
——话说,服务员小姐,看起来很眼熟诶。
“居然是你?”
“怎样,不能是我吗?”
“真是出乎意料……”
“对土包子来说,见到的一切文明,都是出乎意料的。”
玲堇不屑地对我说道,她还没有原谅我救了她这件事吗?
喂喂,我又不是特别不想要让你死在魏勋之乱里,如果你想要死在建邺,你完全可以留下嘛!
听说,魏勋的军队,会剥去男女士人的衣服,强迫他们在山上为自己建筑宫殿……
“你说谁是土包子呢!”与此同时,盖柔暴怒,伸手欲拔佩剑,她的名字,当真和性格很不相符啊,“我盖仲若也是江南名望,岂容你这般折辱!”
“真是粗鲁,盖仲若,你父亲便是如此粗鲁,才会被人害了性命的。”
“你!”
“别和她一般见识,她有心理疾病的。”我急忙抱住了盖柔的胳膊,防止她真的拔剑出来,而海芊也抱住了她的腰肢——好吧,没什么用,海芊的身体更柔弱,轻易就被甩开了,“小心点,在这里杀人的话,怎样也说不清楚的。”
“嘁,你不说我也知道……”
“好、好疼……仲若公,也太粗鲁了……”
“哈?怎么连你也这么说?”盖柔恼火道,还好她的注意力终于从玲堇身上转移开来了,“我哪里粗鲁了,那家伙辱我们在先,我怎能置之不理!”
“好啦,好啦,别这样说,对肝不好,”我叹了口气,将她领向了内室,“那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朝廷迁到南昌来,总不是所有人都有饭吃的。”海芊轻轻道,看起来,还没有完全从疼痛中缓过来,“夏莉大人有文谦公你照顾,盖大人有仲若公供养,玲堇那样的大小姐,却只能在这里作工了。”
“是她活该好吗,要不是她和夏莉那家伙……”
“好啦,不要这么生气了,对你身体不好,”我无奈道,将她强行按在了沙发上,揉了揉她杂乱的金色头发,“都这么大的人了,别在意那种家伙嘛。”
“喂喂,她不也在挑拨你女朋友和你的感情吗?你为她说话干嘛!”
“你失去理智啦,这都不是一件事……”叹了口气,我只好从海芊手中接过牛奶糕,强行塞进了盖柔的嘴里,“大家现在,都不太容易,就不要这样啦……再说,你是比二千石的屏南中郎将,何必和她计较,心胸宽阔些嘛。”
“嘁……”
“唔,在说什么呢,文谦妹妹,仲若妹妹?”诸葛晴引着那日本使臣进入我们所在的房间,似乎对刚刚的骚动并不完全知情……“玲妹妹刚刚和我说,仲若妹妹有些失礼呢?”
“还不是她……”
“呵呵……是她出言不逊了吧?”
“你怎么知道……”
“从前在京师,就常听闻玲家密辛,她的家人,对她也太苛刻了些,才让她对仲若这样的家室没有好感吧。”诸葛晴在餐桌旁坐下,招呼着海芊与那日本使臣也坐到了她的身边,“轩弟有时会给我写信,报告些京师的消息,虽然看得出来他很不情愿……”
“哦?公奂先生,还有这种事?”海芊好奇地问道,那段时间里,她还在司徒府上念经吧,有志于匡扶帝室的女孩子,在被夏莉看上之前,确乎只能做那种事了,“玲氏……不是吴兴的家族吗?”
“太平年间,玲老先生拖家带口,来到京师迎接天子,可是赚足了印象分呢,我们这些护卫天子的,倒是没有人在乎了……”诸葛晴颇有些不屑地说道,那时候,她还在徐州吧,“至于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盖氏平定江南,却为朝廷猜忌,荆州之乱,王氏专权什么的……”
“所以,和玲堇有什么关系?”
“孝章皇帝喜欢他们家,你们也知道。”诸葛晴耸耸肩,从温和笑着的日本使臣手中接过了点心盒,开始分发给我们,“听说最开始,还想要给怀帝娶玲家的女子,只是,太后和丞相都不愿意,最终选择了何氏女入主——啊,就是本来可能归海芊妹妹管理的地方。”
“我吗……”海芊喃喃道,“现在,倒是没有……”
“天子不立后,总也不是你的问题呢。——总之,玲堇的父母,大抵是很想要她发挥出剩余价值,嫁给一位江左名望的公子吧,所以,才会在教育上对她那样苛刻。”
“她还有过不好的时候?”盖柔撇撇嘴,也坐到了诸葛晴身旁,“我说——喂!别——”
“好啦,别犟,乖乖吃掉。”将点心强行塞进盖柔嘴里,诸葛晴拍了拍她红扑扑的脸蛋,对着羞愤的她笑了笑,“听说很残酷呢,玲家的教育,也因为他们家里,没有生出儿子,只有玲堇一个独女吧。”
“那样的话,姓氏注定要灭绝了啊。”海芊评价道,“所以,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玲堇是一项投资吧,像是愍帝时候,有些北方望族分别投资了章帝和……啊,话说得太多了。”
诸葛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有些复杂吧。
不过,这确实是实话。
应永之乱时候,章帝尚是安丰王,未出镇外藩,而他的兄长汝南王司徒亮则明显更受大家族的青睐,因此,汝南王迎娶了太傅之女,章帝则只能与次级望族联姻。虽然如此,事情却没有如大家思量的那般进行,赵国、秦国入寇洛阳时,汝南王领兵抵挡,兵败身死,愍帝仓皇逃亡关中,而章帝却为乱军裹挟,最终南下颍川,并在当地遇到了时任颍川太守的王璞。章帝随后自领豫州牧,都督青徐兖豫扬江荆广八州诸军事,并在愍帝被秦国攻灭后登基,其时,就是太平年间的开始了。
“所以,那样的话,她为什么会对仲若这样呢?我还是更关心这个,”盖柔毕竟还是我的朋友……虽然有时候,她对我不够好,也不够友善,但是,是朋友的话,就不会在意吧,“仲若也是扬州人吧。”
“丹阳人和吴兴人,总不一样嘛。”
“也是……”
“总而言之,玲堇的父母对她很不好,因为要按照大家闺秀和贤妻良母的标准去培养——听说,也会反映在饮食和什么训练上,大家很幸运,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
“我要感谢卢太尉咯?”
“也许呢。”
“不,怎么可能啊。”我摇了摇头,“说到底,会这样对待自己女儿的父母,总觉得并不应该存在在她身上——虽然并不难想象就是啦……”
“文谦公的耳目,平时都是闭塞上的吗?”海芊奇怪地看着我,“我还以为,文谦公喜欢去赌博的话,会听到这种消息呢。”
“要是让夏莉听到可不好……”
我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好久没有去打牌了……
自从……啊,自从夏莉决定,要和我有未来以来。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不过逢场作戏的关系,只是为了满足对方的需求,才会聚在一起,只是,随着关系的发展,事情好像不一样了。
就是说,是某种关系上的,不知为何的,自然的变化吧。
奇妙……奇妙呢。是这样的感觉。
被她这样管教,我也并不讨厌,可是,有些时候,却也会想念到过去。
就像有时候,也会想念童年的时候吧。
事情总不会太简单,对大家都是这样。
啊……
真麻烦啊。
“所以,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盖柔不满地嚷嚷道,她不会太轻易地被说服吧,尤其是,对方是玲堇,还对她出言不逊的情况……“再说,她家里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比我窘迫……要是窘迫的话,胸前就不会那么累赘啦……!”
“别太恨她了,仲若,你们又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不不,我就是很不爽诶!”盖柔继续吐露着自己的愁肠,她大概确实憋坏了,被自己的过往和不满……“那家伙,那么对我……”
“玲堇是作为商品被培养的吧,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样子。”诸葛晴说道,和海芊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她很不喜欢这样吧。”
“什么样子啊……”
“我听说过的哦,很小的时候,她的家人就强迫她研究——你明白吧,那方面的事情。”海芊神秘兮兮地说道,举起了两根手指,“不管是本朝的典籍,还是从天竺、贵霜、福麟那些地方来的外教经书,都要她亲自实践……据说,她每天都要去研究这些东西呢。”
“……你咋知道这些。”
“她家里总要有仆人嘛,”海芊扶了扶眼镜,对此很有信心的样子,“再说,过了十几年时间,总得传出来了。”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盖柔似乎因为没有听懂而十分生气,她不满地撅起了嘴,“什么什么典籍……这和联姻根本没关系吧!”
“是庙宇的典籍哦?”诸葛晴也神秘兮兮地说道,真想不到,她还会关心这种事……“听说,玲堇三岁的时候,她的家人就在教她怎么在床上取悦人了呢。”
““哈?””
“我听说的版本是这样的——啊,轩弟给我写的信里,是这样说的。”诸葛晴点点头,很确信地说道,“仲若妹妹,文谦妹妹,别太惊讶嘛,轩弟没和你们说过吗?”
“谁要听他讲那些又臭又长的八卦啊……”
“总之呢,玲堇家里,在她十岁之前,对她都很苛刻,所以,才造就了这样的结果吧。十岁之后,因为要开始标价了——所以,才让她的待遇好了一点,据说,在这之前,她每天要练习十六个小时呢。”
“哈?那她怎么长得这么高的……”盖柔撇了撇嘴,“再说,都过去十多年了,她也该学会做人了吧。”
“嗯……也许,仲若妹妹这样的家世,从来不在玲家考虑的范围里,才会这样吧。”
“嘁……我才不要这种考虑……”但是,看得出来,因为家世的缘故,盖柔有些不爽,“再说,我家履世忠良,岂是她那吴兴小人能……”
“说起来,文谦公,夏文静没有和你说过玲堇的事情吗?”海芊好奇地问道,从桌上的果盘里取来了一枚糕点,“我记得,她们关系不错吧。”
“关系再怎样,也不会说这种事吧,再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夏莉老是在说我的事情……”
“哦?文谦妹妹,艳福不浅啊。”诸葛晴拍了拍我的肩膀,坏笑着说道,“让我猜猜……她要你在关系里做小孩子,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要是有文谦妹妹这样天真单纯的女朋友,我也会这样要求的。”她神秘地说道,什么意思啊,这家伙……“文谦妹妹虽然总是浸润在社会里……却是很简单的女孩子呢。”
“哈?”
“……我不会原谅她的。”与此同时,盖柔愤愤地说道,双手紧握,砸在了桌子上,“我一定要报复她……文谦,你会帮我吧?”
“你要干嘛啊……”我叹了口气,“要是犯法,或者会让夏莉生气的事,我可不做……”
“……嘁。”
“所以果然犯法吗!”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盖柔愤愤道,她真的很难放下这些事情啊,家里给她的压力,确乎太大了,“我才不要让她一直嚣张下去……海芊,你要来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海芊叹了口气,满是同情地看着她,“这里不是建邺,你的身份也不只是个校尉……要注意影响啦。”
“……嘁!”
看来,让她走出来,还要很久很久吧。
“啪!!!”
“呜呀!!!!!!!好痛!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夏莉笑吟吟地说道,举起了自己的巴掌,“要·送·你·屁·股·开·花。”
“你、你变态!”以全裸的姿态趴伏在她的大腿上,我羞愤欲绝,无论再经历多少次,这种事情,也绝不可能习惯……“不、不准!”
“不准怎样呢……霂,我听不懂哦?”夏莉笑道,将巴掌狠狠落下,“是霂自己说,怎样处置都可以的哦?来,乖~”
“啪!!!!!!”
“呜呀!!!!!!!!!”
我哀鸣道,身体不断挣扎。
我是说啦……我不讨厌被她打屁股……
可是,老是这样,我也会觉得很羞耻的。
再说,一直都是她……一直都是她欺负我,脾气再好也会不爽的!!!
“霂的屁股,变得红红的,好像果子,好可爱呢。”夏莉摩挲着我的臀肉,轻盈地点着臀峰,给予着我不断的疼痛,似乎她天生就知道,怎样让我又吃痛,又吃到快感,还能软乎乎的对她没有反抗之心……“霂,你真是……最可爱,最可爱,最可爱了……”
“既然喜欢我,就别这么欺负我……呜!”我不满地扭了扭屁股,随后立刻遭到了她的报复,被狠狠地按中臀缝,刺激地交出了声来,“你、你干嘛……!”
“霂,很欠揍。”
“我哪里欠揍啦!”
“因为……霂老是忤逆我……”
“要我服从你的花,就说点让我心甘情愿的话嘛……”我不满地说道,扭头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要天天被你……被你……”
“天天吃我的奶,对霂来说,很让人不爽吗?”
“但是还要吃完叫你妈妈,鬼才愿意啦!”我恼火地呛道,只是被她哺乳的话,不如说我还蛮愿意的,可是,还要从言语上服从她……我才不要呢。“还有啦!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欺负啦!就不能让我在上面一次吗!
“霂在上面的话,总觉得,会欺负我呢……”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姿势,变成了在床上侧卧,如此对视着,她紧紧握住了我的双手,半是为了温存,另外一半,恐怕就是为了防止我反抗吧,“因为总觉得霂喜欢被欺负……”
“我又不是不能让你作弄……”我撇了撇嘴,“每次你要,我不也给了……”
“可是,霂的表现,很容易叫人误解诶。”
“误解什么啊……”
“误解成……霂不喜欢被我欺负的样子?”
“喂!”
“霂这样的女孩子,嘴硬身软,总觉得,天生下来,就是要给我欺负的吧……”她已经脱离开现实,沉浸在我的身体中了,“之前,被霂指责的时候,心里很不痛快,可是,后来却想到……霂,我好喜欢你,就算要被你那样……”
“那先让我在上面一次好不好啦……”
“唯独这个,绝对不行。”夏莉坏笑道,用一根手指堵住了我的嘴,“乖,张开腿。”
秦国,凉州,金城郡
旌旗猎猎,鳞甲映日,铁蹄踏山,黑云压城。大大的“秦”字黑旗高高悬挂,骷髅头与牛羊牲畜的骨骼,则装点在这些旗帜的周围。此次出征时候,秦帝点兵足有十五万,如此阵势,也就不奇怪了。
秦国铁骑横行天下已有十余载,梁国、燕国、平州皆是闻风丧胆,更不必说,如今这小小汉国了。
军阵之前的帐下,英俊的青年骑在马上,身披重甲,外披华服,绣龙画凤,一只狼头静静地趴在肩头。他虽如今已入为中原国主,亦有河南士人辅佐,却还是保留着些父祖的习性——秦人看来,中原衣冠,反而为蛮夷,所以,也不怪他如此了。
“太傅,你看朕军阵威严否?”
“太古以来,未有之盛也。”
白胡子老头老实说道。他是颍川人,自然,也是南国人的熟人——只是,太平南渡以来,南北分流,颍川人亦不例外。梁国在庐江侨置了颍川郡,北国颍川,却还是依旧存在,而且,经学世家,也有不少仍然在这豫州继续存在。昔日颍川太守,今日任梁国丞相的王璞,在昔日颍川不过是一小卒而已,而颍川大族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攀附秦国、赵国什么的。
“朕领大军十五万,亲伐汉国,汉王怎不出降呢?”
“回陛下,恐怕,是因为汉国畏惧天子严酷,不敢出降。”
“畏惧我?我待那赵国宗室怎样?怎不敢降?”
“回陛下,如此看来,或许,是汉国仍存侥幸。”
“如何侥幸?”
“若梁国攻陛下后方,陛下退兵,其可存宗庙,汉国应是在等待此事。”
“梁国已陷于内乱,建邺焚毁,如何敌我!”李空高傲道,看着麾下兵马缓缓前进,高大的攻城器械在他身旁投下阴影,“汉王悖逆,我势灭其宗室,破西宁,全秦州。太傅,代朕发檄。”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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