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洗掉你的记忆吧
【作者:老荣容茸融,qq号:591956295,群:1072397529,欢迎催更。求求各位多多点赞、评论、关注、收藏,你们的喜欢就是我更新最大的动力,谢谢喵!】
收拾好餐具,换好校服,我们在别墅门口分作两路。
莉娜老师送主人,她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已经停在了门口。胡叔的黑色轿车等在另一边,他站在车门旁,远远地朝我点了点头。
主人走向莉娜老师的车,路过殿下身边时停顿了一拍,我屏住了呼吸。
但主人只是歪头看了殿下两眼,殿下也歪头看了回去,两个人都没说话。
最后主人轻轻哼了一声,甩了甩长发,钻进车里,并没有让殿下自己走回学校的意思。
这种小动作,主人不屑于做。
主人好帅哦!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有些在意。
自从上了车,殿下就拉住了我的手,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放在她自己的膝盖上。一路上,她拇指在我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蹭着。
下车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松开,但她只是用另一只手朝胡叔挥了挥,牵着我往校门走。
踏进校门,走过种满梧桐的主干道,绕过花坛,她没有松开,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周围的目光渐渐聚了过来。
先是迎面走来的两个女生,视线先落在殿下脸上,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滑到我们交握的手指上,又滑到我的脸上。
然后是在花坛边晨读的男生,他的目光从课本上移开,嘴巴微张,视线在我和殿下之间弹了几个来回,快速拍了两下旁边的人。
窃窃私语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是什么?
明明是男生,却是殿下的公主。
明明生而为人,却是主人的宠物。
这样不伦不类的我,走在殿下身边,会拉低她的风评吧?
我把手腕往外轻轻抽了一下。
殿下感觉到了。她没有看我,只是把手指收得更紧。
原本我们只是十指交叉,现在殿下的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拇指扣住了我的虎口,整个手掌把我的手掌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她转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了口。
“思月。冷静一点。”
她的声音像晨风,稳稳地托住了我往下坠的思绪。然后她松开牵我的手——我的掌心空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失去那温度意味着什么,她就走到了我身后。手臂从我的腋下穿过,十指在我小腹前交扣,把我整个人拉进了她的怀里。殿下的胸口贴住我的后背,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上,呼吸落在耳后。
这个动作比牵手大胆十倍。旁边花坛边传来课本落地的声音,然后是两声压着嗓子的尖叫,然后是手机快门声。
“你是我的公主。”殿下收紧手臂,丝毫不把周围的视线放在心上,甚至把下巴往我肩窝里又埋了一点,“没必要妄自菲薄。”
我侧过脸,殿下宝蓝色的眼瞳近在咫尺。像两轮安静的满月,把我心头那些翻涌的阴翳一勺一勺地舀起来,纳入她自己的光里。
“我觉得你很好。昂首挺胸,给自己一点自信吧。”
啊!殿下真好哦!
如果殿下没有在说这些话的同时,用她的能力悄悄顶我屁股的话,我想会更好吧。
殿下还好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冲刺的想法,只是抱着我轻轻蹭了蹭就松开了我,拉着我继续向教室走去。
我们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暂停键很快被众人弹开了,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班长!你们这是……”
“手拉手?真的假的?”
“难道说在交往?”
“不可能吧?班长怎么会看上他?”
只有他字咬得特别重。我的肩膀微微一缩,然后殿下的掌心贴住我的后背。她的体温透过校服布料渗进来。我的呼吸真的平稳了一点点。
“没错哦,各位。”殿下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整个教室都听见,“我现在在和思月交往。”
尖叫。拍桌子。有人“卧槽”了一声。兴奋的,羡慕的,还有嫉妒的——不知道是不是我能力的原因,我对那些藏在尖叫缝隙里的负面情绪感知得特别清楚,但它们还没来得及扎到我身上,就被殿下搭在我后背的手一片一片地挡掉了。
不过我们居然是在交往吗?公主与王子……之前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周婉清同学从人群里探出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我们一圈,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阿时,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完全是性别反过来了嘛。”
殿下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笑容绽开,手指还在我的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下。
就在大家围着她叽叽喳喳问细节的时候,一声怒喝突然从门口砸了进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我隔着两个教室都听到你们的声音!”
老周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攥着一份花名册,指节发白——那是他在发火之前最后的克制动作。教室里的喧哗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泼熄,所有人噤若寒蝉,缩着脖子溜回座位。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老周身后的身影上。
金发蓝眸,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一副黑色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一身贴身笔挺的女士西装衬得她更加挺拔。
莉娜老师站在老周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冷得像刚从冷库里取出来的精密仪器。那双蓝眼睛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所到之处,连空气都凝了一层薄霜。
虽然和殿下是同样的金发蓝眼,但如果说殿下是春日的午后阳光,温暖、明媚、令人如沐春风。那莉娜老师就是千年不化的永冻冰层,冷冽、锋利、生人勿近。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压着嗓子的惊叹。
“好漂亮!”
“新老师吗?”
“美女老师!”
我还在困惑莉娜老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周已经开了口。他扫了一圈乖乖坐好的同学,面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严肃。
“你们的刘老师怀孕休产假了,以后咱们班的数学课由这位赵老师负责。”,说完,他朝莉娜老师点了点头,“赵老师,麻烦做个自我介绍吧。”
莉娜老师上前一步。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扫过整个教室,最后在我身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她开口了。
“我姓赵,赵若兰。”
声音冷冽,惜字如金,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欠奉。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莉娜老师的真名,原来莉娜和可可一样,是主人起的代号吗?
教室里陷入了某种手足无措的安静。大家显然在等后半句,比如希望以后和大家好好相处,今后请多多关照之类的,但什么都没有,莉娜老师说完那六个字就往后退去,垂眸静立。直到有人试探性地拍了一下手,大家才热烈的鼓起掌来。
莉娜老师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吵闹。她的手指在腿侧轻轻弹了一下,一个极细微的动作。然后教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刚好让每个人的后颈起一层鸡皮疙瘩,掌声戛然而止。
莉娜老师居然发动能力了,在公共场合,在这几乎全是普通学生的教室里。
殿下的手突然握紧了我的手。
我转过头看去,只见殿下脸色沉了下来,她紧盯着台上的莉娜老师,那双宝蓝色眼眸轻轻颤动。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嘿…路家……”
我还来不及回应——
“语文课代表带大家早读。端木时,林思月——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老周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我们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起身跟着老周走出教室。莉娜老师也悄无声息地跟在最后,顺手把教室门带上,隔绝了里面重新响起的窃窃私语。
到了走廊拐角,莉娜老师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她朝走廊另一头偏了偏头,示意我跟上去。
殿下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端木时。”
老周的声音叫住了她,带着班主任这个头衔的全部重量。殿下顿住了。
“关于林思月和你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老周双臂交叠在胸前,背微微挺直,表情异常严肃。在我们心里他一直是个好好先生,从不曾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殿下闻言身体一僵。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想握拳,又在最后一刻强迫自己松开了。然后她回过头,对上我担忧的目光,朝我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殿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跟着老周往反方向走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莉娜老师已经迈开了步子,她的高马尾在前方左右轻晃,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不得不小跑两步才能跟上她。
我有太多的疑问想问——为什么莉娜老师会出现在学校?老周要和殿下谈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但手指刚在手机屏幕上打出第一个字,莉娜老师就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掌覆住屏幕,冰凉的指尖抵在我的手背上。
“可可。”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待会我们要去见大小姐。你做好心理准备。”
大小姐?心理准备?
我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倒变得更多了,而莉娜老师早已松开我的手,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候我才留意到,莉娜老师的后背比平时挺得更直。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没有完全放松。认识她以来我第一次看见她走路时不看前方,而是微微垂着眼。
她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不安。
我们无言的走出教学楼,穿过连接教学楼和行政楼的那条玻璃回廊,走进铺着灰色地毯的教师办公楼,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空无一人。莉娜老师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头顶的灯管在镜面不锈钢上投下冷白色的光。随着楼层数字一下一下地跳,空气好像也在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到了顶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长的回廊,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照片,相框擦得一尘不染。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深棕色木门,门上的铜牌刻着“校长室”三个字。莉娜老师在门口停了一拍,然后抬手,敲了三下。清脆的叩门声在这个过分安静的走廊里弹来弹去,撞在墙上,又被地毯吞掉。
“进来吧。”
我听出来了,是大小姐的声音,只是声音没有起伏,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莉娜老师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我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校长办公室。
房间比我想象的要宽敞得多。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字画,“知行合一”四个大字用浓墨写就。字画下面是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的文件筐被塞得满满当当。左右两侧各立着一面顶天立地的书柜——左侧全是教育期刊和精装教育理论丛书,书脊崭新得像从没被翻开过;但边上有一个格子,塞着几本封面花哨的恋爱小说,书脊被翻出了细细的褶皱。右侧展示柜陈列着各种奖杯和学校荣誉,金色的奖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暖木茶几,两侧摆着待客沙发。但现在只有大小姐一个人坐在沙发正中间,她身后侍立着两个人。
大小姐身上还穿着公共机关的深蓝色制服,胸前的徽章没摘。黑眼圈像两道淤青一样爬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比上次在别墅里见到时更深了。她的头发依旧扎成马尾,但几缕碎发从发圈里逃出来,贴在太阳穴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旁边的烟灰缸里挤着好几个烟蒂,有一根只抽了一半就被按熄在里面,滤嘴上留着一抹唇膏印。
站在大小姐身后右侧的,是我们的白从露,白校长。—位三十岁出头的美丽妇人,气质温婉,声音也柔柔的,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此刻她垂手侍立在大小姐身后,嘴角还挂着礼貌的微笑。
而站在左侧的那一位——我很难不用“古怪”来形容她。
她穿一件大得离谱的黑色机车皮夹克,肩线往外扩了两寸,宽得不成比例。两道尖利的银色铆钉从肩部延伸至领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皮夹克的下摆露出腰间的链条,上面挂着打火机、骷髅头挂饰和一串银亮的钥匙,她的手指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弹弄着那些挂件,叮当作响。下身是一条黑色破洞牛仔裤,紧紧裹着她的腿,膝盖处的大破洞里露出破洞更多的渔网袜。脚上一双纯黑的八孔马丁靴,红色的鞋带在一片漆黑里格外扎眼。
而最扎眼的,是她头上戴的东西。
一个哑光黑钛合金边框的全黑宇航式玻璃罩,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她的整个脑袋。玻璃完全不透光,只有一片黑暗。更诡异的是,那片黑暗在缓缓蠕动,像是一团活的浓烟被压缩在玻璃罩里面,正在无声地翻滚。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只能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
大概是她这副打扮实在太过于清奇,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刚从什么赛博朋克的片场穿越过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应该是和能力有关。某些能力会对周围环境或他人造成影响,需要用特殊装备来隔离。但什么样的能力需要把整个脑袋都封进全黑玻璃罩里?
我盯着她的时间大概太久了。那个玻璃罩无声地转了过来,正面对准了我。被一束看不见的灯光照到,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如同实质般的视线落在身上。然后那只在挂件间弹弄的手指朝我勾了勾。她的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得不像活人,倒像某种被打磨了无数遍的骨瓷。而她的动作随意得像在逗弄一只路过的猫。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她那边踏了一步。
“咳。”
大小姐清了一下嗓子。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校长办公室里像一记惊堂木。那只朝我勾动的手指闪电般缩了回去,我也瞬间恢复了清明,连忙往后趔趄了两步。心脏这才开始后怕地狂跳。
这家伙不对劲。
大小姐丝毫没有察觉这段小小的插曲,只当我是盯着人看久了有些失态。她抬头对我歉意地笑了笑,便转头对身后那位神秘女子说起话来。
“昆汀小姐,这就是我和您说的病人。”
病人?我吗?
莉娜老师已经关上了校长办公室的门,退到一侧垂手站定。大小姐稍稍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捏着制服袖口的纽扣。
“思月,”她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些许,“端木时的事,莉娜全都已经告诉我了。”
殿下?话题跳跃得太快,我的脑子还停在病人两个字上,大小姐已经跳到了殿下身上。我歪了歪头,这是我的老毛病——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时,头就会像只困惑的小狗一样不自觉歪到一边。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个动作一做完,昆汀小姐的视线又一次牢牢黏在了我身上。那感觉太奇怪了——被一盏看不见的聚光灯追着,我做什么都逃不开那束光的圆心。歪头,是什么奇怪的动作吗?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道自己踩中了她的哪个开关。
“抱歉了,思月。”
大小姐的声音再度响起,语速比刚才更缓,每个字都似反复斟酌后才缓缓道出。
“我要洗掉你自从认识我妹妹起的所有记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