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凭什么?
【作者:老荣容茸融,qq号:591956295,群:1072397529,欢迎催更。求求各位多多点赞、评论、关注、收藏,你们的喜欢就是我更新最大的动力,谢谢喵!】
洗掉我的记忆。
大小姐刚才说了什么?洗掉我认识主人以来的所有记忆?那些记忆——被绑在床柱上、被塞冰块、被喂水、被挠到失禁、被主人抱着说宠物会乱拉乱尿是常有的事……
虽然……可能……大部分都很丢人,但……但我是主人的宠物啊!
这些记忆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东西。洗掉它们,和把我整个人从世界上删掉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
我开口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委屈,但大小姐只是垂下眼,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思月。”大小姐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是一会没看住你,又被奇怪的人盯上了啊。”
奇怪的人。
这两个字比洗掉记忆更让我难受,她说的是殿下。
殿下才不是奇怪的人。殿下会在教室门口替我挡住所有人的目光,殿下会在防空洞里抱着我说你是我的公主,殿下会一根一根擦拭我的手指,还会在更衣室一下一下的对我冲刺,还会说要我嫁给她,没有人比我更好了——她不是奇怪的人!她是我的王子!
“殿、殿下很好。”
我下意识的反驳,只是我的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很轻,轻到几乎被校长办公室的空气吞掉。
但大小姐听到了,她的眉头皱得更深,手指捏住眉心用力揉了两下。
“再放任你这样下去,真是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放心吧,昆汀是这方面的专家,不会有闪失的,我会全程监督。”
不会有闪失。
我心里那个装着殿下和主人的地方正在被攥得越来越紧。她们要洗掉我的记忆。
要让我忘记殿下吻我时的薄荷味,要让我忘记主人抱着我时的幸福。
这叫什么不会有闪失?
“路女士,思月同学。”
昆汀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金属滤过的磁性,在这间满是奖杯和书卷气的房间里,听起来像某种医疗器械发出的提示音。
“人类会本能地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来补完自己。我会用一段新的记忆来覆盖,确保思月同学不会觉得异常。”
用新的记忆覆盖旧的,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中,我甚至具现了那段残酷的景象。
把一本写满了主人和殿下的笔记本扔进碎纸机,然后用白纸重新装订。那些白纸上面什么都不会有。不会有人在我穿上女仆装时说可可好可爱,不会有人在我被挠到笑出眼泪时发出魔鬼般的笑声,不会有人在防空洞里脱掉我的鞋子然后按着我的脚心。
“思月,我也会让你转学去新的学校,那里的人我已经提前交代过了。放心吧,不比这里差。”
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一点,但我对我来说,就好像一颗子弹被包裹上了棉花。
“我……我不要……”
我听见了我自己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蚊子哼般的委屈,而是更沉更用力的,从胸腔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上推。
大小姐愣住了。她看着我的表情,嘴唇张开,像想说什么,但还没等她出声,我已经开口了。
“莉娜老师,请放开我!”
莉娜老师按住的我手猛的松开。
我转过身,绕开莉娜老师。校长办公室的门就在几步之外。
殿下就在这扇门外面,殿下一定还在走廊里或者教室里,只要我能找到殿下,她一定会帮我。
我伸出手,指尖已经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可随后,一个声音从身后的沙发上传来,打破了我的未来。
“思月同学。不准动,也不准开口。”
白校长!随着她话语落下,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抓住了我的手腕、脚踝和腰。力气大得不像正常人能拥有的。然后另一股力量捂住了我的嘴,像有弹性的丝袜被拉伸到极致后裹住了我的嘴唇。
我想开口用能力反击,但嘴唇被封得严严实实,牙齿被压住,舌头被压住,连呼吸都是从鼻孔里挤出来的。
“呼。”
大小姐呼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拨开我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她。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大小姐别开了眼。
“昆汀,尽快做完手术吧。记住,不准搞什么小动作。”
昆汀闻言站了起来,没有回应。只是她的手指从链条上移开。左手从皮夹克口袋里抽出来,整个手掌泛起一层淡蓝色的荧光,在阳光下像被点燃的煤气火焰。然后一只由蓝色荧光组成的手臂从她的手掌里延展了出来。
并非真实的血肉,而是某种更透明的能量,蓝色的轮廓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那只手越来越近。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它每近一寸,主人和殿下就离我远一点。每近一寸,那些记忆——主人的兔头拖鞋、殿下在防空洞里的侧脸、巧克力在舌根融化的苦味、被挠到失禁时滴在水面上的叮咚声——就像被那只蓝色的手一根一根地从脑子里抽出去。
我是头一次如此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可以剥夺我的幸福?我瞪大双眼,死死的看着大小姐。你是主人的姐姐,你是公共机关的组长,你是那个在我昏迷时守了我一整夜的大小姐——但这些,都不是你可以夺走我的幸福的理由!
绝不是!
我死死的瞪着她的眼睛。
然后我看见大小姐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远超她预期的东西。
突然,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灰色的雾气,昏黄的灯光,那间我再熟悉不过的小店。
那股抓住我的力量随着空间转换一同被切断,我恢复了自由。
我站在房间中央,神色还有些茫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只是脚下的地板散发着熟悉的干草味道,头顶那盏煤油灯依旧是那副半明半暗的老样子。
大小姐在我面前,只是姿势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此刻的她,被四根金色的锁链分别缠住手腕和脚踝,整个人被大字型固定在地板上中。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又没入虚空,绷得笔直。大小姐试着挣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
“什——”
大小姐的惊呼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另一个声音轻轻巧巧地打断了。
“哎呀哎呀。路大小姐,好心可是会办坏事的。”
月魅从我身后走出来。她今天穿的是我上周穿过的那套女仆装,黑色的裙摆在她比我要高半个头的身材上,长度只堪堪盖住大腿,两条穿着黑色吊带袜的长腿踩着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长发在脑后晃荡,如果忽略她脸上的表情,只看身形,她就是一个大了一号的我。
月魅走到大小姐面前,微微仰头,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她。
“思月!你……你是什么……”
大小姐的瞳孔在地震。目光在我和月魅之间反复弹跳。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月魅是我,又不是我。她是我的能力,是我最深处那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角落,是一个长得比我高、比我从容、比我更像一个完整的人。
另一个林思月。
月魅似乎很享受大小姐的这个反应。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翘起一个了然的笑:“看来路大小姐对我们的能力知之甚少呢。思月大人,这个案犯如何处置?”
“什么案犯……”
大小姐挣了一下锁链,没挣开,随后好像身体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但是金玲没有出现。
但是大小姐并没有惊慌,她只是抬起头,看着月魅的眼睛,声音压得比我记忆中更低,也更沉。
“我不管你是谁,但不要阻止我,你知不知道思月的能力对他的影响?”
“当然知道呀。”
月魅的语气轻快,甚至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修剪得圆圆的,和我的指甲一模一样,只是涂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甲油。月魅把手指翻过来,对着煤油灯的光照了照,然后转过头,朝着大小姐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但谁让我们是魅魔呢?变成别人喜欢的模样就是我们的天性。”
“变成别人喜欢的模样——”大小姐的声音顿了一下。锁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哪怕连自我也会失去?”
月魅歪了歪头,长发从肩膀滑下去,她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高跟鞋的鞋跟从地板上抬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着,站得又稳又轻。
“是哦。”
大小姐沉默了,似乎没有想到月魅居然说的如此心安理得。
“满足他人,让他人幸福,这是我们魅魔的责任。而且对方的幸福也会反馈给我们本身。”月魅眨了眨眼,食指在空中点了一下,像是在黑板上圈出一个重点,“即使是虚假的幸福,那也是幸福啊。谁会在幸福中受伤呢?”
大小姐的指尖在锁链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她盯着月魅的脸,盯着那张和我共用同一个轮廓却更从容的脸庞,好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否认什么。煤油灯的火苗在她眼底跳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不再沉着了,裹着某种刚刚被点燃的东西。
“一派胡言——”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月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在了她身前,指尖勾住大小姐左脚的黑色低跟皮鞋,轻轻往下一褪。
鞋子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右脚。大小姐的脚在哑光丝袜的包裹下暴露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里。
那双丝袜是很薄的那种,薄到能透出皮肤的颜色,却又刚好把所有的血色都压成一层淡淡的粉。
脚尖的位置被丝线收得很紧,隐约可以透出脚趾的形状。
月魅抬起头,对上大小姐半是愤怒半是困惑的目光,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脚心最凹陷的地方。大小姐浑身一颤。
那根手指隔着丝袜的薄纱,隔着那层滑得像缎子一样的尼龙纤维,精准地找到了足弓最高处,然后轻轻一划。
“唔!”
大小姐浑身一颤,拼命的挣扎,但是月魅恍若未觉。
“大小姐呀——”
月魅的指尖在她足弓最怕痒的那一小片区域缓缓画着圈。
“您平时为我们操心,我们是怀着感谢的心情的。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今天就好好保养一下吧,先把疲劳从脚底推出去,脚底舒服了,人也就清醒了。”
大小姐咬着嘴唇,起初只是抿着。
月魅的食指从足弓滑到脚后跟,在脚踝内侧那块最软的皮肤上轻轻一按。
大小姐的膝盖弹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了。
月魅不紧不慢地把手指收回来,在丝袜上留下一条细细的,正在慢慢消散的温热轨迹。
月魅歪了歪头,欣赏着大小姐拼命忍笑的表情。
“大小姐真是坚强呢。不过——”
手指滑到了脚掌和脚趾连接的凹陷处。那里是最敏感的地方。大小姐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我这里,不用忍哦。”
手指按了下去。
“嘻——!”
大小姐的嘴唇终于失守了。只有一声。她立刻又把嘴唇紧紧咬住,但已经晚了。那道防线已经出现裂缝。
月魅的指尖正在那处凹陷里熟练地画着圈,一圈快过一圈。大小姐的脚趾在丝袜里蜷了起来,透过哑光的薄纱能看到脚趾蜷紧时骨骼的轮廓。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月魅将另一只手按在了大小姐另一只脚的脚心。双手同时挠动。一只从足弓滑到脚后跟在脚踝内侧打着旋,另一只在前脚掌的凹陷处来回扫动,指尖同时掠过那几道怕痒到要命的缝隙。
“噗……嘻……住、住手……哈哈……你这个……哈哈哈哈哈哈——”
大小姐的笑声从抿紧的嘴角里泄出来。她的腰在锁链里扭动,丝袜裹着的脚趾拼命蜷起又展开,脚背弓起又绷直,但月魅的手指如影随形。
她整个人都被钉死在那片从脚底蔓延开的奇痒里。
“月魅……”
我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嗯?”
月魅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她看着我的表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我的表情大概很复杂。
那个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大小姐,此刻在丝袜里蜷着脚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应该感到报复的快感,但并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安。
大小姐是为了我好。她只是用错了方式。
我本想阻止月魅,终究没能说出口。
因为在那层不安之下,还有另一种更诚实的情绪。
我在感激月魅。
她正在做我不敢做的事。那些说不出口的愤怒,那句凭什么可以剥夺我的幸福,那种被当成案板上的一块肉的感觉。
月魅用她的手指把它们全部挠了出来。我不需要道歉了,我不需要说服大小姐了,月魅在用大小姐唯一无法反驳的方式在替我说话。我说不出口的,月魅在替我说。
“思月大人如果觉得不忍心,那就去其他房间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月魅的好意,月魅就是我,我就是月魅,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离开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月魅看了我一会,然后轻轻地笑了。她低下头,在大小姐脚心最怕痒的那一小片区域,落下一划。
“那么,思月大人就和我一起,说服大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