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颜的海边游乐场之旅（上）
又一个假期的早晨，卿颜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蓝粉渐变的连衣裙，裙摆从腰际的浅蓝慢慢过渡到裙边的嫩粉，像把一整片晚霞穿在身上。
布料是软软的雪纺，风一吹就蓬蓬地鼓起来，里面衬了一层薄纱，走起路来裙摆一荡一荡的，像一朵会走路的绣球花。领口是圆圆的娃娃领，镶着一圈白色的蕾丝边，蕾丝上缀着四颗小小的珠子，两颗粉的两颗蓝的，从左到右排过去正好是“粉蓝粉蓝“的顺序。袖子是短短的泡泡袖，袖口收紧，把肩膀那一截白嫩的皮肤衬得又软又薄。
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点，露出整截白藕一样的小腿，腿上套了一双白色的小腿袜，袜口有一圈花边，花边上绣着一颗一颗的小草莓，红红的，圆圆的，像撒了一腿的糖果。
胖次是粉色的。前面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立体的蝴蝶结，用同样的粉色缎带扎成，蝴蝶结的中心缝着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仿珍珠。棉质的面料软软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顾青来接她的时候卿颜正站在门口系鞋带，顾青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翻领短袖，领子下面系着一根细细的白色丝带，系成松松的结，垂下来两根带子在胸前晃。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两指的位置，裙腰上别着一只小小的布艺鲸鱼，蓝色的，和上次那只发夹是同一套。
头发还是深栗色短发，一侧别着星星发夹，耳朵上多加了一对蓝色的塑料小耳钉，圆圆的，像两颗小纽扣。脚上是一双浅蓝色帆布鞋，鞋带系成两个蓬松的蝴蝶结。
“今天也好可爱。
“顾青伸手去碰卿颜的丸子头。 “
别碰！会歪的！“
“歪了我给你重新扎。“
“不要！你扎的比我自己扎的还歪！“
顾青笑了一声，从包里摸出一小包湿纸巾塞进卿颜的透明背包侧袋。 两个人坐公交到了林瑶家，门打开的时候，林瑶扑了出来。
“大姐姐！“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一排小鸭子，一只跟着一只，像在排队走路。
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皮筋绑着，皮筋上各有一个塑料小樱桃。
脚上是一双洞洞鞋，左脚塞着蓝色的鞋花，右脚塞着粉色的鞋花。她仰着头笑，豁了一颗门牙的地方黑黑的，两颗圆眼睛亮晶晶的
“瑶瑶！“
顾青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姐姐好！“
林瑶也伸手去摸顾青的头，小手够不到，踮起脚来够，顾青把头低下去让她摸。
“瑶瑶乖。“
顾青让她摸了两下，站起来把林瑶的手牵住。
奶奶从屋里走出来，枣红色的运动外套今天换成了深紫色的，里面还是那件白底碎花衬衫，裤腿卷到脚踝上面，露出干瘦的小腿和一双黑色的布鞋。手里拄着那根竹节拐杖，拐杖头上的红布条今天换成了蓝色的。
“来啦来啦，快进来坐。“
“奶奶好。“
“好好好，都是乖孩子。“
奶奶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卿颜手里，“拿着，今天带瑶瑶去海边那个新开的游乐场玩，票钱和吃的都在里头。“
卿颜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吓了一跳。
“奶奶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拿着。
我早上要去公园跟老姐妹们打太极，下午还要去社区活动室学唱戏，没空带她。
你们俩带她去玩，我放心。
奶奶走到门口换鞋，拄着拐杖在门口站定，瑶瑶，听两个姐姐的话，不许乱跑，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知道没有？
“知道了奶奶！“
“那奶奶走了，晚上我去接就行，不着急。“
奶奶的背影在楼道里拐了个弯，拐杖点着台阶往下走，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瑶拉着卿颜的手就往楼下拽。
“姐姐快走快走！游乐场！海边！“ 三个人坐上去海边游乐场的大巴，大巴是蓝色的车身，侧面画着海豚和浪花，车门打开的时候有一股凉凉的空调风扑出来。车上人不多，前面的双人座空着大半。三个人坐到了最后一排，卿颜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顾青坐在中间，林瑶坐在外面靠着过道。
林瑶趴在另一边的窗户上，两只小手扒着玻璃，脸贴在上面看外面的风景。
“姐姐你看那个房子好高！“
“姐姐你看那个车是红色的！“
“姐姐你看到海了吗？我还没有看到海——“
“瑶瑶，坐好，别把脸贴在玻璃上。“
顾青伸手把她捞回来，按在座位上。
“好——“
林瑶乖乖坐回来，两条小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鞋跟一搭一搭地敲着座位底下的横杆。
大巴开出城区的时候，路两边的房子从高楼变成矮房，又从矮房变成田野和树。
林瑶开始讲她上一次放假去外婆家的事情。
“外婆家有一只大公鸡，好凶好凶的！我早上去院子里捡鸡蛋，它追着我啄，啄了我的屁股一口，好痛好痛！“
“真的啊？“顾青揉了揉她的头顶。
“真的！然后外公把公鸡炖了给我吃。“
“好吃吗？“
“好吃！肉好嫩好嫩！“
林瑶认真地比划着，两只手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大巴过了一个站，又过了两个隧道。
过隧道的时候车里暗下来，林瑶“哇“地叫了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又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
出隧道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她也“哇“地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大声。
顾青的左手搭在林瑶的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那两个小揪揪，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皮筋上的塑料樱桃。
小女孩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像丝绸，摸起来像在摸一只小动物。
林瑶被摸得眯起眼睛，脑袋往顾青手掌上拱了拱，像一只求蹭的猫。
“姐姐你再摸摸。“
“好。“
顾青继续摸，手指穿过两个小揪揪中间的那条缝，指腹贴着发根慢慢往下滑。林瑶舒服得话都少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小鸭子裙摆盖住圆滚滚的膝盖，脚在下面慢慢地晃。
就在林瑶仰着头享受摸头的时候，顾青的右手从自己的膝盖上滑下去，越过座位缝隙，落在卿颜的大腿上。
卿颜正靠在车窗上看外面，蓝粉渐变的裙摆铺在膝盖上，白色的袜子裹着细细的小腿，整个人安安静静像一幅画。
顾青的手指先碰到的是裙摆的边缘，雪纺的布料薄薄的，凉凉的，手指从边缘探进去，指尖触到袜口那圈花边上的草莓刺绣，一粒一粒的，凸起来的，在指腹下面有小小的颗粒感。
卿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扭头，眼睛还看着窗外，但是耳朵尖在阳光里慢慢变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像有人拿了一支粉色的彩笔沿着耳缘描了一遍。
顾青的手指从袜口继续往上，滑过膝盖上面那一截光裸的皮肤，然后钻进裙摆深处。
蓝粉渐变的雪纺裙堆在两个人之间的座位上，盖住了那只手，盖住了所有动作，只露出顾青的胳膊肘和袖子的一小截蓝色翻领。
从前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姐姐左手摸着妹妹的头，右手搭在自己和另一个姐姐之间的座位上，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手指碰到胖次的时候停了半秒。棉质的布料软软的，上面那个小蝴蝶结硌着指尖，缎带的纹路在指腹下面清清楚楚。
顾青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蝴蝶结的一个耳朵，轻轻捻了一下。
卿颜的呼吸乱了一拍，胸口起伏的节奏从均匀变成不均匀。
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攥着裙摆的一角，指节泛白。
“姐姐。“
林瑶突然开口。 卿颜的心脏几乎从嗓子眼跳出来。
“嗯？“顾青的手没有停，左手继续摸着林瑶的头顶，声音平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上次外婆家的公鸡，除了追我，以前还追了隔壁的小黄狗。小狗跑得可快了，一下就没影了，公鸡追不上，气得冠子都红了。
“林瑶仰起头看顾青，眼睛亮亮的。
“是吗？那公鸡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被外婆关进笼子里了！关了一整天。“
我拿小棍子一戳，它就跑到另一边，我又一戳，它又跑回来，好好玩！“
林瑶手舞足蹈地讲着，两只脚在下面踢来踢去，鞋花磕在座位横杆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脑袋跟着说话的节奏一点一点的，两个小揪揪一甩一甩。
顾青的右手在裙摆下面继续动，手指从蝴蝶结上滑开，沿着胖次的边缘往左侧划过去，指腹贴着棉布和皮肤的交界处，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缝，是胖次松紧带留下的印子。
指尖沿着印子滑到侧面，然后从侧面探进去，手掌贴着大腿根内侧的皮肤，那里的肉又软又嫩，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手指按下去会陷进去一点点，松开又弹回来。
卿颜的腿动了一下，膝盖往旁边歪了歪，想夹住那只手。正好把顾青的手夹在中间，让手指贴得更紧。顾青的手指就在她大腿根的内侧慢慢画圈，指腹贴着那片皮肤，一圈一圈地转，转得卿颜的脚趾在小皮鞋里蜷起来又松开，蜷起来又松开。
“姐姐，你在听吗？“
林瑶突然转过头看卿颜。 卿颜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上挤出一个笑。
“在听呀。“
“那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公鸡被关进笼子。“
“不是啦！那是前面！后面我说到外婆给我做了鸡蛋羹，放了好多香油，我吃了两碗！“
“对对对，鸡蛋羹。“
卿颜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她的手从膝盖上移下来，隔着裙子去按顾青的手腕，想把它推出去，可是顾青的手腕硬挺挺地别在裙摆下面，推不动，她自己一推反而让顾青的手指滑到了更里面的地方。
指尖碰到了胖次的前面。那个小蝴蝶结的另一个耳朵被碰到了，然后是蝴蝶结下面那块棉布，比周围的布料要湿一点，温一点，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潮气。顾青的食指在蝴蝶结上面轻轻压了一下，又松开，又压了一下，又松开。像在按一颗很软的、会回弹的按钮。
卿颜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塌了一点，背离开座椅靠背，她的额头差点撞到前面的椅背，赶紧用手撑住。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往前倾，裙摆从座位上滑下去，堆在膝盖前面。
顾青的手就暴露在两个人之间的座位上了——但是没有人看后面 林瑶还在讲。
“姐姐你知道吗，外婆家的院子好大，后面有一棵枣树，枣子掉下来的时候我拿小篮子去接，接了好多好多，结果外婆说那是给鸟吃的，人不能吃，因为鸟啄过的甜……“
“嗯，瑶瑶真棒。“
顾青左手揉她的头， 右手的手指从胖次边缘往中间滑，滑到最中间的位置，那里的棉布已经湿了一小片，湿的范围从中心往外晕开，像一个慢慢扩大的水渍。
顾青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着湿掉的棉布轻轻按下去，按在最中间的地方，那里的皮肤是软的，像一颗被水泡过的豆子，按下去的时候胖次会陷进去一点，松开又鼓回来。卿颜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声音被大巴发动机的轰鸣盖得严严实实。
“瑶瑶，你上次在外婆家待了几天？“顾青问，语气平常得像聊天。
“待了五天！五天好长好长，我想奶奶了，就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说她也想我，但是她要跟公园的奶奶们打太极，不能来接我——“
“那你有没有哭？“
“哭了一点点。“
林瑶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缝隙，
就哭了一点点，后来外婆给我做了南瓜饼，我就不哭了。
“南瓜饼好吃吗？“
“好吃！外婆做的最好吃！奶奶做的也好吃！姐姐你会做吗？“
“会呀，下次给你做。“
“好耶！“
林瑶开心地在座位上颠了两下屁股，小鸭子裙摆跟着一抖一抖的，脚在空中踢了两脚，洞洞鞋差点踢掉一只。 顾青的右手隔着胖次轻轻搓了一下最中间的地方。两指夹着湿掉的棉布，从下往上慢慢滚过去，滚到蝴蝶结的位置，又滚回来。
胖次上的水渍比刚才大了一圈，最中间那块棉布被搓得皱起来一小片，皱褶里藏着更深的湿痕。
卿颜把脸转向窗户，额头抵着玻璃，玻璃上冰凉凉的一层，正好敷在她烧红的脸颊上。
她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顾青的手指最后在蝴蝶结上停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个立体的缎带蝴蝶结，轻轻捻了捻。
缎带被捏得变了形，中间的仿珍珠硌着指腹，硬硬的一小粒，卿颜的大腿抖了一下，膝盖碰在车窗下面那层塑料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什么声音？“
林瑶扭头往卿颜那边看。
“瑶瑶，你看外面！“
顾青的左手往窗外一指。 林瑶立刻把头转过去，两只手扒着车窗往下看。“哇——海！姐姐我看到海了！好蓝好蓝！“ 大巴正沿着沿海公路开，右手边是护栏，护栏外面是白色的沙滩和蓝绿色的海，海浪一层一层地推上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远处有一艘白色的船慢慢移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林瑶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嘴张成一个大大的O，两个小揪揪抵在玻璃上压得扁扁的。
趁这个机会，顾青的手从卿颜裙摆下面抽出来。指尖上亮亮的，沾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水光，在空调的冷风里很快变凉。
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用裙摆擦了擦指尖。
“姐姐你快看！那个船！那个船好大！“ “看到了。
“卿颜的声音还有点抖，但是林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还沉浸在海的震撼里，大巴拐了一个弯，游乐场的大门口出现在路尽头，蓝色的拱形门楼上写着“海星湾游乐场“五个白色的大字，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三个人下车的时候卿颜站在最后面，花了两秒钟把裙子整理好，又伸手到裙子下面摸了一下胖次，湿掉的那一片贴着皮肤，凉凉的，黏黏的，蝴蝶结被捻得歪了一点点。
她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跟着顾青和林瑶往售票处走。 排队的时候前面一个穿粉马甲的年轻姐姐拎着一个塑料桶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从桶里一把一把地往外拿东西。
“小朋友，扇子要不要？扇扇风，今天好热的。“
粉马甲姐姐走到她们面前，从桶里拿出一把圆形的扇递过来，扇面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游乐场的微缩地图，一个一个的小图标标着各个游乐设施——“鬼屋“画成一个黑色的幽灵，海底隧道是一个泡泡里面圈着一只鱼，地图最下面印着一只卡通海星，海星旁边写着“祝你玩得开心“。
扇柄圆溜溜的，拿在手里刚刚好。
“谢谢姐姐！“
林瑶接过扇子，转身举到两个人中间。
“姐姐你们看！这里有鬼屋！我要去鬼屋！“
“你不怕吗？“
顾青低头看她。
“不怕！我胆子可大了！上次放动画片，有一个黑黑的洞，别的小朋友都捂眼睛，就我不捂！“
“好好好，小勇士。“
轮到她们买票了。售票窗口只有一个，里面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姐姐，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
卿颜把奶奶给的红包拆开，里面是十张红票子，叠得整整齐齐。
“姐姐，我们三个，两张票。“顾青趴在窗口上说。
售票姐姐从眼镜上面看了看她们，一个一个看过去。卿颜站在旁边，快到售票窗口的下沿了；顾青高一点，肩膀和窗口平齐；林瑶最矮，只有脑袋顶在窗口下面露出一截。售票姐姐皱了皱眉。
“大人呢？你们自己来的？“
“我带妹妹 “
我带妹妹来的。
“ 顾青把这句话说得又软又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手轻轻搭在林瑶头顶上。售票姐姐从圆框眼镜上面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趴在窗口下沿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林瑶，最后把目光转回卿颜脸上——卿颜正踮着脚看窗口里面的价目表，蓝粉渐变的裙摆被风吹起来一截，白色小腿袜上的小草莓一颗一颗排得整整齐齐，脚背绷得直直的，整个人像从绘本里撕下来的一页。
“你姐姐啊？“售票姐姐问林瑶“
嗯！
“林瑶用力点头，两个小揪揪跟着甩了甩，“大姐姐带我来玩的！“ 售票姐姐又看了一眼卿颜的裙子，看了一眼顾青的帆布包上那只画歪了的猫，再看了一眼林瑶洞洞鞋里塞的两颗塑料鞋花，把手里那沓票根翻了翻，最后抽出三张全票，又塞回抽屉里，从旁边摸出三张儿童赠票。
“假日活动，一米四以下的儿童免票，但是要监护人陪同。“
她看着顾青，
“你多高？“
“一米四二。“
“这位妹妹呢？“
她指卿颜。 “一米三九。“
“好，那两张儿童票，一张成人票。“
售票姐姐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显示器亮出一个价格，“姐，你带了妹妹和表妹来的对吧？那成人票只收一张就行。“
“谢谢姐姐！“
“进去之后注意看好她们，别去深水区，鬼屋里面如果害怕就大叫，工作人员会带你们出来的。“
“好的！“
顾青付了钱，把三张票捏在手里，退到一边等卿颜和林瑶进来。卿颜走过来的时候瞪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你多高？顾青笑眯眯地回了一个口型——一四二。
卿颜的眉毛拧起来，又比了一个口型——我什么时候一米三九了？顾青指了指她的头顶，又指了指自己下巴，意思是——你到我这里，就这个数。
卿颜气得去踩她的脚，顾青往旁边一躲，林瑶正好从两个人中间钻过来，仰着头把扇子举到她们面前。
“姐姐你们看！鬼屋在那边！有个幽灵的图标！“
扇面上的微缩地图里，鬼屋被画成一个黑色的小房子，屋顶上飘着一只白色的幽灵，幽灵脸上两个黑点当眼睛，下面画了一个小波浪当嘴巴，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
林瑶伸着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虚线走，从入口一路指到鬼屋的位置，指尖在幽灵头上戳了两下。
“从这里走！先经过旋转木马，再往左拐，再直走，看到大猩猩雕像就到了！“
“你确定你认得路？“顾青低头看她。 “
我认路可厉害了！幼儿园里老师带我们做游戏，我每次都是第一个找到的！“
“好，那瑶瑶带路。“ 林瑶举着扇子走在前面，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洞洞鞋啪嗒啪嗒地拍着水泥路面。卿颜和顾青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一个蓝裙一个白裙，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裙摆偶尔会叠在一起，雪纺蹭着百褶，发出轻轻的窸窣声。
游乐场里的路是波浪形的，忽左忽右，两边种着一排一排的矮棕榈，叶子在头顶搭成一条绿色的廊。路上的人比想象中多，小孩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家长在后面追，冷饮摊的冰柜嗡嗡响，气球在天上飘成一片彩色的小点。
林瑶走了五分钟，回头看了一眼扇子，又走了三分钟，又回头看了一眼扇子，最后停在一座大猩猩雕像前面，把扇子举起来对比了一下。
“到了！“
鬼屋的入口是一张张开的怪兽大嘴，嘴唇是红色的塑料，牙齿一颗一颗白森森地排列着，喉咙深处黑漆漆的，往外冒着凉气。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工作人员，脸涂得白白的，眼睛下面画了两道假血痕，手里攥着一串钥匙。他看到三个小女孩走过来，假血痕下面的脸抽了一下。
“三个人？“
“嗯。“
顾青把票递过去。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三张票，又看了看三个人的头顶。卿颜到他胸口，顾青到他肩膀下面，林瑶只到他腰上面一点点。他把钥匙串换到左手，右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摸出三根荧光手环，一人手腕上套了一根。
手环发着淡绿色的光，在黑暗中应该能看清彼此的位置。 “里面黑，别乱跑，有东西突然出来不要打人家，那是工作人员。害怕就抓紧身边的人，实在不行就原路退回来，逆着走出去不罚款。“
“好——“
三个人走进怪兽嘴巴，身后的天光一下子被吞掉了。鬼屋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边是黑色的幕布，头顶装着几盏昏暗的绿灯。冷气从脚下的格栅往上冒，吹得小腿凉飕飕的。
脚下踩的是软垫，走起来没有声音，只有心跳和呼吸在耳朵里格外清楚。
前面隐隐约约传来尖叫声，是另一组游客被吓到了，尖叫声后面跟着工作人员低沉的“呜——“声。
林瑶的手一只拽着卿颜的裙摆，一只拽着顾青的袖口，走在两个人中间。
她的小脑袋左右转着看，眼睛亮亮的，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走廊拐了一个弯，经过一扇画成棺材盖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塑料骷髅手。林瑶看了一眼。
“假的。“
卿颜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被这两个字硬生生按了回去。她低头看林瑶，林瑶正伸着手指去戳那只骷髅手，戳了一下，骷髅手缩回去了，门也关上了。 “瑶瑶胆子真大。
“那当然！“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幕布后面突然跳出一个黑衣工作人员，脸涂得白白的，头发弄成乱蓬蓬的，嘴里“呜哇“一声叫出来。这次林瑶终于抖了一下，两只手同时抓紧了卿颜和顾青，脚往后退了半步。
工作人员看到是个这么小的小孩，立刻把嘴闭上了，把“呜哇“的后半截吞了回去，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给她们让路。
“小朋友别怕别怕，叔叔是假的。“
“我没怕。“
林瑶立刻挺起胸膛，“就是突然一下有点吵。“
“好好好，你们慢慢走。“
工作人员贴着幕布站好，等她们走过去才继续往前走，去下一站吓别人。
鬼屋的走廊越走越窄，越走越黑。
绿灯从头顶变成了地上的指示标，每隔两米有一个发绿光的小箭头指着方向。空气里有橡胶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劣质香水的甜腻。拐过一个直角，前面是一条长长的、几乎没有光的通道，两边的幕布上印着巨大的手掌印，荧光绿的，在黑暗里飘着。
林瑶突然在黑暗里扭了扭腿。 “姐姐，我想上厕所。“ 卿颜停下来。
“现在？“
“嗯……刚才进鬼屋之前喝了好多水……“
“能忍到出去吗？“
“忍不了……好急。“
顾青四下看了看。通道尽头有一个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标志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女NPC，正在低头看着什么。顾青朝女NPC招了招手。 “姐姐，我妹妹想上厕所，能带她去一下吗？
“ 女NPC把手机收起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林瑶，点了点头。“跟我来，员工厕所就在出口旁边。你俩在这儿等一下，一会就好。“
“谢谢姐姐！“
女NPC牵起林瑶的手往安全出口走林瑶回过头挥了挥手，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姐姐等我！我马上回来！“
“慢点走。“ 安全出口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绿色的应急灯从门缝里透出细细一条光。
走廊里就剩下卿颜和顾青两个人。 卿颜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裙摆，左看看右看看，这条通道是鬼屋里的一个拐角，前面是直道，后面也是直道，两边是厚厚的黑色幕布，头顶只有远处一盏红灯在闪。
脚底下软垫的接缝处积了一层灰，墙角有一个监控摄像头，镜头上蒙着一块黑布，指示灯也没有亮。 顾青扭头去看摄像头，又扭头回来看卿颜。
“监控关着的。“
“所以呢？“
“所以这里是死角。“
“什么死角？“
“你猜。“
顾青往前迈了一步，卿颜往后退了一步，背贴到了幕布上。
幕布是绒的，厚厚的，软软的，背后能感觉到墙体的冰凉从绒布里面渗出来。
顾青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黑暗中能看到彼此眼睛里那一点点红色的反光。
“顾青，这里不行，瑶瑶马上就回来——“
她说一会。
女NPC带她出去再回来，不怕。“
“那也不是——唔！“
顾青的手已经摸到了卿颜的裙摆。
蓝粉渐变的雪纺从腰际被掀起来，一整片布料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膝盖上面。
卿颜的下面穿着那条粉色胖次，前面那个小蝴蝶结在昏暗的红光里几乎看不见，但是顾青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它。
指尖捏住蝴蝶结的一个耳朵，轻轻一拽，整条胖次从腰上滑到大腿，又从大腿滑到脚踝。
卿颜的脚往后退，想踩住它，顾青弯下腰把它从脚踝处捞起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胖次的前面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从蝴蝶结下面一直晕到中间，边缘是浅的，中间是深的，像一朵洇开的云。
蝴蝶结的两只耳朵有一只被捻得变了形，缎带上的纹路都被压平了。
顾青把胖次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真可爱。“
“还给我！“
“有草莓的味道。“
“那是——那是洗衣液的味道！“
“嗯，洗衣液。“ 顾青把胖次叠成一个小方块，捏着蝴蝶结的位置，塞进了自己短裙侧面的内袋里。内袋是缝在裙腰里面的，从外面看不出来，只看到她的手在裙腰上按了一下，蓝粉渐变的胖次就消失在白裙子里面了。 “
顾青你——你这个人怎么——这里有人来的！“
“监控关了，女NPC带瑶瑶走的是员工通道，从出口绕到厕所，再从厕所绕回来，这条路是鬼屋外圈的员工走廊，客人不会走。“
“你怎么知道？“
“进来的时候看到墙上的疏散图了。“ “你连这个都看了？“
“顺手。“
卿颜想骂说她，嘴巴刚张开，屁股上“啪“地挨了一巴掌。声音在幕布围成的窄通道里弹了两下，混在远处另一组游客的尖叫声里，几乎分辨不出来。 “你还打我！“ 啪。 第二下落下去，打在另一瓣屁股上。
卿颜的裙子堆在膝盖上，光溜溜的屁股挨了两下，左右各一个浅浅的红印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是皮肤下面热热的感觉清清楚楚。
她伸手去捂屁股，顾青把她的手拨开，又打了一下，这次打在中间。
“顾青！“
“小声一点，别被听到了“
“那你还打！“
“因为你喊太大声了。“
卿颜把声音咽回去，咬着嘴唇瞪着顾青。
黑暗里看不清楚脸，但是能想象到她那张脸红成什么样子。
顾青又打了三下，每一下都轻轻的，只有一声“啪“的响，在空气里留不住两秒就散掉了。
卿颜的屁股慢慢泛出淡淡的粉，两条腿夹在一起，膝盖上面那截白嫩的腿肉微微发着抖。
“好了。“
“什么好了？“
“热身好了。“
顾青的手从她屁股上收回来，把她的裙子从膝盖上一路拉回腰上，蓝粉渐变的雪纺重新盖住光溜溜的下半身，裙摆垂下来，遮住了所有痕迹，只有卿颜自己知道下面什么都没有了，风从裙摆底下钻进来，凉凉地贴在大腿上面，痒痒的。
“我的内裤呢！“
“我收着。“
“你——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出去？“
“别人看不到。“ “怎么可能看不到！“ 安全出口那边传来脚步声。哒哒哒，是小鞋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