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宝。这边要好好想想。”季向松指着我的“表白计划”。
本子上写着考试前要说什么，考试后要怎么招待吃饭电影，过年期间见不到要什么频率打招呼。
这些都要安排。
我呆呆地看着她和童茜茜讨论得风风火火。
这是个追求沈秋灵的计划。有着长达数月的节奏。
“这种情况该送花了。”季向松在我本子上划拉。
童茜茜补充起来：“她实用主义，别送太浮夸了。”
“对对对。”
“对对对。”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刷刷写。
“你要在高光时刻表白！那就很厉害了！”季向松竖着大拇指。
“嗯嗯。”
好有道理！
超有规划耶！
“但是我没有高光诶。”
季向松和童茜茜都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没事哈，会有的。”
……
……
“神经啊！”沈秋灵在家挥着手脚捶我，“在学校作业不写！写这个？”
“唔……我觉得她们好有道理。”我拿着计划书任她打。
“什么呀！？”
“就是、就是要、放假还是经常说话呀。”
“笨死啦！我肯定会来找你聊天啊！”沈秋灵简直要冒烟了。
“那、那我也要主动点……”
“别搞这些啦！”她来抢我的计划书。
“你不是害羞了？”
“没有！！！”伸过来的手都是白里透红的。
好久没见这种样子了。
跟床上的那种不太一样诶。
“很怪啦……要不就跟她们说说直接公开了。”沈秋灵嘟着嘴碎碎念。
“不要啊！怎么可以跟我这种人公开啊！”
“你这种人是什么人啊！？”
“就是、我这种人啊。”
没什么优点的人。
“不要这样说自己！我要生气了！”沈秋灵在沙发上扑腾起来。
“……”
很难找到什么形容词描述我自己。她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客观上我真的有什么优点。这种想法也有可能会在某一天消失。
如果我不积极，一直等她过来，迟早是要出问题。
“我什么都会好好学的，以后会让你很拿得出手。”我握住她手腕阻止她抗议。
“那你搞点物理。”
“呃。”
是想说行为举止上……
那什么？
落落大方的？
话是这么说啦，已经被赶到椅子上看书了。
沈秋灵真的好现实，几次三番都表现得一点也不怕流言的样子，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她说被人看见就要说是她干的，我权当是情趣了，真被看见绝无可能拉出她的名字来。
她见我完成了一个章节：“哦对了。你妹妹后面那个周末要来。”
“什么？来得太勤了吧。”
“她本来就很想你啊，找到这里之后不是连着来了好几天确认。”她说话的功夫笔都懒得停。
“唔。”无法反驳。
“偶尔跟她玩个下午又不会怎么样，我们在家也是看看电视什么的。”
岂止是看电视？不是看着看着就摸起来了吗？
我好久没吭声。
“你跟你妹妹都不聊，还怎么跟其他人聊啊。”
这话像箭一样射穿了我。
我没勇气回去找兰兰，兰兰有勇气来找我。我没道理拒绝。
“你说的对，我们点些下午茶好了。”
她把笔横着放在书上：“我还有个很纠结的事要和你坦白。”
“嗯嗯。”
“万姚让我们去那个什么全女聚会，你还记得不，那时候你喝了点酒。”
“好像有印象。”
“我有点好奇。”
“嗯嗯。”
“但是我又不想你去，有人看上你的话我会吃醋。”
啊不是？她怎么老觉得有人会看上我？这思路也太清奇了。
“可是我一个人去太不公平也太不合理了。”沈秋灵垂着眼，“再说我只是到好奇的程度，不是非去不可的。所以要征求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
什么叫我的意见？
“我……我可以……影响你的行为？”
是这个意思？
没懂。
“那不然呢？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去。”她捂上了脸，“我今天太急了！还和季向松急眼了！很后悔！回家你还拿着计划书！她肯定是想鼓励你干些奇怪的事情！”
嗷嗷，难怪呢。
“没有奇怪的事情。她们希望我跟你关系越来越好。”
“我都没有比你关系更好的人了。”沈秋灵翘着嘴重新动笔。
“嘿嘿。”
我也没有比你关系更好的人了。
“聚会的事你想好了告诉我噢，还早。”
“嗯嗯。我以为你会自由选择。”
“那我选你的选择。”她的笔摇摆起来，上唇也抖得微妙，像觉得自己在狡辩。
“听着像情话。”我一不留神把心里想的念了出来。
她把她加练的卷子页面撕给了我：“来、情书。”
好多，这九点前写不完呀。我假装镇定接过：“那、那、待会还亲亲不……”
“那当然了，不亲我会晕过去。”
噢！
怎么老是这样讲话吓我一跳。
她快速掠过，在我的脸颊来了一口：“期末了，后面都这么多。”拇指在刚刚亲的地方抹了一下，“不过不许太晚睡，十一点半前要躺下，不然不划算。”
“嗯嗯。”
“我们家宝贝最聪明了。”
什么？
谁？
我？？？
我吗？？？
沈秋灵十分满意地哼了一声，开启自己的下一轮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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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最近的发生的事情，有些超越我的办事的能力了。
周一，我又坐到了心理咨询室里。别说什么感受不感受了，作业又多；家里的人也不知道搞什么鬼东西，兰兰来了不知道说什么；所谓的聚会是什么样的，完全没概念。唯一稳定的居然只有我和沈秋灵的关系。这在过去的我看来绝对是奢侈品。借这个机会单独描述了一下我和妹妹之间的陌生感，对面也没有任何意见可以给我。
“到期末，咨询室会暂停开放，这次咨询之后，学校建议的咨询就只有最后一次了。要不要约下个学期的呢，最近可以考虑一下噢。”前台的小姐姐在我离开前这么说道。
零零碎碎的，事情说大说不上，完全不想了，又很难办到。我玩着袖子，走到教室门口，沈秋灵的座位前有一个人，不是很熟，万姚吗？是不是来借笔记。
我走到后门，这样方便看的是来访者的正脸。
万姚低头在沈秋灵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一副扭曲的样子又站直了。她抬头不小心与我对视，很难办的神态，看口型是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对我吗？
沈秋灵头都没回，只是拉了拉万姚的袖子，把笔记交给了她。得到笔记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弯着腰走了。
我不敢进门。
不知道该怎么确认发生了什么。
自习课不如从前安静。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私语：“谁传的呢？”
“不知道。”
“太恶心了。”
“我才不信呢。”
该不会……我不在的期间……出柜了？
毕竟沈秋灵言语之间没打算躲的样子。
全场没有一个人看向我。
直到坐下，此事似乎都与我无关。
大家都是悄悄地瞄沈秋灵的背影。
施芮悦突然拉上沈秋灵的校服：“都是我的问题。”
“没事。”
季向松在我坐稳后不出十秒便回头了：“不要担心。”
什么呀？
童茜茜在边上唉了一声。
赵乐之更是离奇，笑得非常愉悦。
“什么情况。”我推了推同桌的手肘。
“跨年续摊我没去，猜不到什么情况。”
童茜茜那晚被爸爸提前接走了，没有参与最后一部分。她在纸上试图还原什么东西，画了很大的饼图：
“大概有三分之一不是我们班，有几个万姚带的，还有几个自己报名的，一个朋友带一个的那种，剩下是季向松认识的。”
“嗯嗯。”我跟着点头。
“现在就是，不知道是谁……”
“谁……？”
“有人在外面添油加醋传我们班玩真心话大冒险那里。”
“嗯嗯。”
“说是……”
“嗯？”
“反正就是讲得很难听。”
“什么东西？”
越听越迷糊。
童茜茜反复斟酌才说出口：“说她看上去在学习其实晚上都在……和人……找人……”她谨慎地选择措辞，“就是八卦着……八卦着……”
我后面突然传来声音，其他同学加入八卦：“外面说她是婊子。”
“谁！？”我吓得回头。
“沈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