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说安全词的同班同学

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

  “好啦好啦。”佳佳打起圆场,“我也觉得不是季向松那边的。”
  “是啦……那个群里还很多深柜的,都没人通过篓子。”季向松指的是校内的拉拉群。
  施芮悦摇头晃脑:“唉!烦死了!排查不出来!”
  今日现场的人员配置属实罕见。
  佳佳、童茜茜、季向松、施芮悦、还有沈秋灵和我,聚在一家奶茶店里,端了两个小圆桌拼在一起。现在已经下课了,周一没人在这聚着,都是来来回回的过客。大冬天坐着也没什么景,落地窗外稀稀拉拉的矮树丛,半死不活的。天色也不好,冬天暗得早,外面全灰了。鸟也不带叫的,死气沉沉只有路过的引擎声。
  跨年那日季向松的群友来了五人、其中万姚和班长本来就是朋友,来的时候她的同班同学来了三人,这八人里间接带的朋友,临时加入的也是本校生,还有三四人。具体是谁,目前没人注意,那个聚会群一开始人数挺多的,结束后退群了一小部分。
  施芮悦实在没辙了,趴到桌上去:“想来想去就是我们班八卦着玩的时候边上还有两个人在听,但我不认识。”
  我隐约记得沈秋灵在跟她们聊着聊着说什么西瓜的。可能就是那堆人吧。
  “我们还讲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要是个怪人可不止这样!明后天得大爆炸!”她懊恼地抓着头皮,“很多东西都是熟人间的玩笑!”
  季向松叹了口气:“我聊天的时候边上也都是人啊。这种情况哪能一个个都看住。”
  沈秋灵默默嘬着吸管,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小动物,身处森林,这事跟她无关似的。
  “要不……我去隔壁班打听?反正她们聚会没见过我?”童茜茜做了个大胆的提议,把我们给小小地震住了。
  “你现在?这么敢了?”季向松率先问出了疑虑。
  “这事也太大了……问问应该还好。”她吞了吞口水,“或者……劝班长去。”
  “算了,没人会认的。”沈秋灵淡定品茶,“这种事情澄清和道歉都没什么意义。”
  “啊???”季向松怪叫起来,“你疯了?这能忍?”
  “我之前看过一个电影。”沈秋灵说话缓缓地,不知道是不是还想嘴里留着饮料味,“里面说:不管一个人她是不是鸡,一旦有人说她是,她就已经是了。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有道理归有道理,人不能不抓出来吧?”佳佳音调很高。
  “是噢!再说朋友圈子里有这么个人也太恐怖了!”季向松在那嗷嗷叫。
  施芮悦激动地起身:“就是啊!平常大家八卦都知道是玩笑半真半假闹着玩的!哪有人到处这么讲的!破坏生态平衡了!用词这么难听!以前从没发生过啊!”
  沈秋灵模仿季向松的语气来了一嘴:“你们好爱我。”
  给季向松弄得脸红了:“干嘛啦!”
  我的手指在桌子下边不知道怎么摆合适。
  施芮悦气得揭了杯盖仰头大喝特喝。
  “有没有思路。”季向松的手肘顶了顶我的手臂。
  “就、就跟大家说她每天晚上跟我在一起……”
  “……”
  “……”
  “……”
  “……”
  除了沈秋灵,其他人都把嘴闭成一条线,忍住爆发盯住我。
  季向松率先噗出一声:“啊,你这也、救人心切。”
  “就是。”
  “想笑死我。”
  “谁会信啦!”
  她们都转向捉弄我。只有沈秋灵托腮笑眯眯,嘴巴一张一合地无声地吐字:
  ——你最爱我。
  看得我有些红温了。
  “还不如说补习班延时了呢!作业kuku写到十点什么的。”
  “没用的,她们可以说我是周末干的。”沈秋灵笑嘻嘻的。
  “你高兴个屁啊!严肃点。”
  沈秋灵假装咳嗽端正态度:“与其想要怎么找人不如想不应该干什么?”
  “什么意思?”
  “总之就是想闹点事呗,如果行动更加容易让她们对我们班的人造谣的话会更麻烦,你们不是说八卦了超多东西。”沈秋灵两手一摊,“就算只针对我,应该料也不够支撑大家聊太多天,如果什么都不做自己消散了呢。”
  季向松瘪着嘴:“那有点窝囊了不?”
  “是啊,但是你想,过几天散了,有人还想要写续集了,自己不就出来了。”
  “哈。”佳佳放下茶杯接话,“就是假装无人在意,给对面惹急了?”
  “差不多。”
  哇哦……好冷静。
  “你怎么知道对方会自己出现呢。”季向松将信将疑。
  “你想啊……如果是你干的,你会不会明天来看看我什么表情。来看看我们班怎么对我的?不管造谣那刻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点都不想看么?”沈秋灵扬起嘴角露出一排牙,“不但忍不住要来,而且要一早来,连着两三天看不到结论的话,会觉得没传播到位,可能还会反复来。”
  大家闭着眼试着代入了一下。
  “聪明的话会让朋友来,不过我不觉得十几岁的人这么有城府噢。”
  “你也是十几岁啊!”季向松吐槽起来。
  佳佳哈了口气,充满了甜腻的味道:“那至少跟我们边上一圈通个气。”
  “我来我来。”施芮悦做了个举手的动作。
  “好奇的人……会不会蛮多?”童茜茜也跟着做了个举手的动作。
  “是很多啊,所以要等看消散有没有续集。”沈秋灵淡淡地说。
  季向松斜着眼:“你扛得住?”
  “是啊。”
  “这么自信。”
  沈秋灵乐坏了:“因为他们挖不到那个男的啊。”
  “哈!”季向松作恍然大悟状。
  在场只有施芮悦一脸懵圈:“藏这么深。”
  沈秋灵尴尬地别视线:“唔……过些天跟你坦白吧,今天信息量太大了。”
  “那你要记得噢!”施芮悦急得牙痒痒。
  “嗯嗯。”
  沈秋灵喝到吸管发出呼呼的响动,结束了最后一口:“就什么都不干,等等吧。都不要做太出格噢。”
  “好吧好吧。先不排查了。除了我们班也就那十几个人,就看谁过几天来个不停呗。”
  “嗯呢。”
  我背部的汗都要滴到地上了。
  “怎么了?”沈秋灵很轻松地看穿了我的尴尬与不安。
  “我、我、我已经干过、点、了。”
  施芮悦侧来抢着问:“干了什么?”
  “就是……我……课间、问了赵乐之知不知道……”
  我没来得及判断沈秋灵会选择这么沉稳的做法,是我着急了。
  “你?问赵乐之?”季向松鬼叫起来,“天呐。”
  童茜茜捂着嘴,也跟活见鬼似的。
  “上厕所路上问的!?”季向松的声音越发尖锐。
  “嗯……嗯……堵、堵着叫、叫出去的。”我的汗受不住了,头皮上有痒痒的路子往下顺。
  季向松和童茜茜用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看我。
  本来想回家再跟沈秋灵摊牌我做了这件事的,只是现在似乎更需要同步一下。好尴尬,鼓起劲做了一件事,她却不需要我。
  只是大家都惊诧地望我时,女朋友的眼里全是溺爱。
  眉毛弯弯的。
  好像没那么糟。
  “那你们说了什么?”施芮悦很着急地敲茶杯。
  我一边复述一边陷入回忆。
  ……一小时前:
  赵乐之甩着手从女厕出来,我故意站到了她正面。
  “干嘛?”她对我的到来有点意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她被我挤到角落,一直退向走道尽头。
  自从那次我举着什么金属棍和她对峙以来,她有意在走路的时躲我。也可能是因为我目睹了她被爹揍的样子,让她失去了些许底气。她刚刚在座位上笑得挺起劲,让我不得不生疑,必须确认一下。
  “沈秋灵的事啊,传起来你有份吗?”
  “你傻噢,我一个人能搞得起?”赵乐之把还算湿答答的手蹭在裤管上。
  “我是问你有没有份。”
  她把脚往左挪了一步。
  我照着同样的方向移去。
  “喂!”她用起了从前的语调。
  这么一对视,她比我还矮了三四公分。以前她气还挺高。
  “你干嘛!”
  “不回答就是有了,知道什么?”我一点也没让。
  “跟你什么关系?”
  “我看你刚刚笑得很开心啊。”
  “那你就来问?有病吧。”
  “我又没怕过你,我以前只是让着你。”我斜着身体把她挤到墙边。
  她眼神闪躲,估计对我的暴力行为还心有余悸,蛮好的。
  “不是我。”她说。
  “那你知道谁?”
  “多了去了。”
  这回答也太笼统了。
  “你是不是傻?”赵乐之的双手已经彻底干燥,“沈秋灵从进门起就是第一名,所有的个人荣誉,班级荣誉,评分评奖都是有限的,很多东西只有我们班在拿,看她不爽的多了去了,只有我们班这种天天傻乐的以为大家看她都顺眼呢。”
  “……”
  我认为这些东西毫无价值,可这个阶段的其他同学眼里有多重呢?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正常的社交,没有朋友会和我交代她们会准备争取什么东西。
  完全忽略了年级的竞争。
  “你想哈,马上联考啦。”赵乐之突然换了个混混般的口气,“她在我们学校都第一是一回事,市里都在前列的话,持续到高三,会被保送吧。”
  “……”
  “要不说你傻呢。一点脑子都没有。”
  “……”
  她说的这些,我完全不考虑。以沈秋灵平常跟我接触的模样,我默认她一定会参加高考。如果是保送,那肯定要人工审核。
  少一个沈秋灵,就多一个其他人。
  “我们班的同学就是脑袋温温的。煞笔一样,什么都不看。”赵乐之无聊地抠起指甲,“评分评奖这种其他班抢得可热闹了。老师奖金也跟这个有关系呢,只要沈秋灵受影响,不是第一了,有另外的老师能过大年。你怎么不干脆猜隔壁班主任默许的。”
  ……
  ……
  差不多讲到这,沈秋灵惊叹起来:“哇哦……不愧是霸凌专家。”
  季向松一脸无语:“这么大的炸弹你憋到现在???”
  “我、我、不知道从哪里插话……”
  “满地都能插啊!”季向松的手臂在天上挥舞起来,“任何讲话的间隙你都能插啊!”
  啊啊。
  一对多讲话很难的呀。
  “好啦好啦。”佳佳摆摆手,“思路合理,不一定就是哈。往年保送的大概就两三个人呗。我们的年纪第四,根本没去聚会。除非有人告诉她,让她干。而且秋灵是断层第一,其他人也没怎么去竞赛,可能这届不是一人就是零人。”
  沈秋灵插着腰:“是吼,我跟后面的拉了二十分以上。”
  施芮悦摇摇头:“赵乐之没说错啊,如果高三走流程的时候有人把这个当真的举报,肯定会黄啊。抢不上好东西,就把上面的拉下来。这样的人也不少。”
  “那我高考又不是考不上。”沈秋灵自然地说。
  “凡尔赛了啊,闭嘴。”季向松打算施法。
  “呜。”我玩起袖子。
  “你呜呜个什么玩意。”季向松嘴歪歪的,“平常不吭声,一出门一个炸。”
  佳佳在边上笑坏了:“挺好挺好。不要打架噢。”
  “没有打架……”
  我就问了问。
  童茜茜拍拍肩:“下次不要一个人去。”
  “就是就是。”沈秋灵附和起来。
  她为什么不生气呢?
  沈秋灵装模作样地关注了一下时间,从座位上站起来:“蛮晚了我要走了。”
  “好噢。”
  “好噢。”
  “拜拜。”
  “拜拜。”
  她们打起招呼。
  我也跟着站过去。
  “你去哪呀。你有补习?”季向松一脸狐疑。
  “我、我……”
  沈秋灵自然地来回指了指我们俩人:“我们天天泡一起。”
  季向松翻了个白眼:“好吧,这人设,你们好好处。”
  童茜茜悄悄在我边上插了嘴:“有进度告诉我……”
  “好啦你们别打扰人家。”佳佳笑着挥挥手一副赶人的样子。
  “是吧是吧,走啦,宝贝。”沈秋灵说罢牵起我的手,给我吓得小跳了一步。
  季向松差点把奶茶喷了。脸不知道是憋气红的还是尴尬的颜色:
  “没出息!稳重点啦!”
  “啊啊,好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说每天在一起。”施芮悦笑得要打嗝。
  怎么突然当众叫我宝贝啊!
  始作俑者一脸就是要看这个东西的恶作剧的坏笑。
  高兴得好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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