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说安全词的同班同学

我又不是你

我又不是你

  柳青苑被我拉着回家,进门火急火燎:“你为什么不生气。”她是带着哭腔问的。
  她怒火的归宿是泪珠,在眼眶住了很久都没有落下来。
  “好乖咯,憋到现在。”
  回家才爆发,蛮能忍的。
  “我、我、这里、起起伏伏、上上下下。”她在自己胸腔上画来画去,看似有章法,实际就是个鬼画符。
  真是要可爱死我。
  但我不能笑。
  “好难哄噢,我以为逗逗你就好了咧。”
  “明天还要见人。”她的眼泪终于落地,“万一不会消停呢。”
  “那你哭什么,不是该我哭?然后你安慰我。”
  “不想你被骂。”她哇哇大声闹上了。
  “说不定很快抓到?”
  “一秒也不想!”
  “但是我很高兴诶。”
  “所以啦!为什么!不生气!你高兴什么哇!”
  我端详几乎要疯掉的柳青苑,她的刘海气得飞起一些,鼻梁通红,像丢去东北再捡回来一样:“我女朋友比我想象得还要有担当诶。”
  “呜呜呜呜呜。你说情话忽悠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现在炸毛了。
  但是在外面居然靠得住。
  硬是绷牢了。
  意外。
  啊不对。
  是惊喜。
  家里炸一炸没什么不好的,有益身心。
  我给她顺了顺头发。油油的,好多汗。
  大冬天的。
  “宝贝很努力了呢。”
  “我要把他们都打飞!”她叽里呱啦地下结论,拿上扫把挥舞着发泄。
  “你坐牢了,我可懒得送饭。”我违心地说。
  应该还是会探望的。
  空调的温度升起。
  她的鼻涕也降临了。
  “吃不吃饭?”我问眼前的鼻涕虫。
  “我做就行呜呜呜呜呜。”
  她给自己随意擦了一把,钻去厨房,摆弄得锅具叮当响。
  出餐奇快。
  一切都比往常黑了几度。
  含在嘴里苦涩得很。
  外焦、里生。
  “你要杀我?”
  “呜呜弄错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你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怎么都没事。”
  还以为多少免疫了呢。
  “我又不是你。”她快速收拾糊了的炒肉。
  “这句话一般是想骂对面的时候才这么说噢。”
  “我没有!”
  “是啦,逗你的。”
  她委屈地叫外卖,弄完手机随便一丢,把我箍在怀里。
  太、紧了吧。
  “外面的人都好坏。”
  “是吼。”
  把柳青苑逗好了算容易,就是严肃议题她不至于失忆。
  “明天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噢。”
  “嗯……”
  “回家我要检查作业噢。”
  “……”
  “明天什么也不会发生的,充其量就是有的人经过班级门口,瞄一眼。”
  “……”
  “我现在很幸福噢,没缺什么东西,身体健康。我宝贝还很棒,今天超——勇敢。”
  她以前挨赵乐之骂,一声没吭,今天下午居然行动这么早,想多夸夸。
  怎么夸都不够。
  “可以加速的,这周内会抓到的。”我摸了摸她微微裂开的脸,哭完就拿袖子擦,真的好随意。
  “怎么抓啊。”
  “这个事超过我们能力了,不会的可以交给别人干。”
  “嗯?啊?要告诉老师?”她圈着我的手扣得很紧。
  “不用。”
  刀始终是要落下的,中间的角色配置很重要。
  想要保持舆论完美,既不能当告密者,也不能在私下当加害者。
  “宝贝,我的人品非常……一般。风评差或者期待低也没什么。你也别高估太多。”
  她没吭声,只是保持了姿势。我们像被人闲置在沙发上的俄罗斯套娃。
  “我还欺负过赵乐之呢。”
  “什么时候?”
  “运动会。”
  “……”她思索片刻,“那不算。”
  我本想摆摆手什么的,奈何她就是像捆绑一样。
  “那我也欺负过她!”她赌气地扭头。
  哎呦……
  这还能攀比呢?
  外卖小哥把餐食挂门把了,她坚持抱着我。
  “待会凉了。”我懒得挣扎,看看柳青苑要到什么程度。没成想这倔驴要带我去门口,手指勾上外卖袋子趔趄走回来了。
  放桌面上也不吃。
  沉默了小会儿想起来拆开喂我了。
  每一勺都只有前端一小坨。
  是要把我当小猫小狗养吗?
  “宝贝,我一般不太去纠结自己控制不了的事。”
  其实是会纠结的,只是这件事已经有方案了。这里姑且就装一下大度好了。
  “呜。”
  “继续思考不合算,有别的事可以做。”
  “你的时间比较珍贵,我的没那么珍贵。”她怕我反驳即刻给我塞了勺大的。
  好难再高兴了。
  这下不早点抓到人不行了。
  我一边嚼饭一边当着她的面点开班主任头像。在柳青苑聚精会神的目光底下向班主任要各种评优评奖的申请表格。
  “这个要自己申请吗?”
  “我不申请他们会把我叫去给匀一两个。”
  “喔……”她挺有兴致地看我填表。
  “如果硬要的话,那基本都是我的。”
  “哇……”
  每个科目都有单项奖,排第一也有,课外活动争取一下也能沾上。暑假去了竞赛也可以算进去。
  “喔……”
  “如果是赵乐之的那个猜法,现在都是我的了,满意吗?”我摸了摸她的眉毛,比刚刚松了点。
  我并不认为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可能有人想过好年吧。以柳青苑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样子来推断,她也是无所谓的。
  好消息,女朋友和价值观差不多。
  “弄完了,要不要亲亲我。”
  “要!”
  唔……一股饭味……
  嗯……
  都到这个程度了,是哪不对劲……
  ……
  ……
  “啊、这。”我改到一半就想丢笔了。
  错误率太高了吧。
  柳青苑吓得不敢看我。
  写得慢,错得多!
  自习课的东西更是没眼看!
  天要塌了!
  窗外阴风阵阵,我只觉今天特别响。
  深呼吸,她没有错,她没有错,她没有错。
  “是……不会还是……?”我假装贴心地问。
  明明!
  全部教过!
  全部!
  是全部啊!
  “刚刚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
  我扫视桌上的烂摊子:“要重写的地方太多了,今天不用送我回家了。”
  她的眼睛瞬间爆红。
  “好好好,送!送!送!冷死你!”
  “嘿嘿。”
  “嘿嘿个屁啊!”
  她迅速捡起笔:“我快快弄。”
  真不妙啊。
  怎么会这样。
  出乎意料的影响。以前她就这么不稳定吗?不会吧?我看每次排名都差不多啊。
  她之前被后妈骂成那样都没事诶。
  不过真的加速了。
  我看着她的笔杆,是想送我回家的号角。
  一顿操作猛如虎,正确率和先前比,半斤八两。
  “我头好晕。”我是真的有点不行了。
  她斜过身体瞅我,不知道我表达的心境还是身体上的。
  而我现在是两者都有。
  这件事对她影响这么大吗?以为可以稳住的。留她在这重写也没有意义了。照这个注意力判断,明天的课也废了,别说课了,不解决,丢下两周进度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笨,可能寒假加把劲,下学期还能续上。
  我扶着脑袋,透过指缝,我们的视线接触到一起。
  她在表演淡定。
  “呼——”我摇晃着站起来,“回去了。一起不。”
  柳青苑欣喜地跟上。
  穿上外套,眼前的门仿佛在旋转,让我眩晕。收拾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出门。
  这不是个成绩的问题,这只是她心情的显示剂。
  流言不可怕,我怕她出问题。
  “已经发生的事情,想了是白想的,这你知道吧。”
  我对着风扇一样转动的门说道。
  身后的柳青苑轻轻嗯了一声。
  她拿上了黑色的手套。
  这个倒没忘。
  柳青苑拧开门把手。
  我眼前的走廊扭曲着,一切如在云端,这不能够是现实世界吧。我在她的牵引下出门。
  手好软。
  透过手套还是柔和的。
  这一切都在提示我可怕的事实:
  我变成了她的软肋。
  她也成了我的软肋。
  我在她的温暖下回巢,分开时她忘记索吻。
  才惊觉哪里不对劲。
  这家伙!
  一整个晚上没有搞颜色!
  这是病入膏肓啊!
  “宝贝……亲亲。”我在一楼大门内叫住转身离开了几步的她。
  柳青苑的身影晃了晃。
  走神了啊。
  我扶住大门使其完全打开,吞着口水等她回头。
  只等到她的脚尖的鞋面发出水滴击打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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