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暴走

　　【作者：老荣容茸融，qq号：591956295，群：1072397529，欢迎催更。求求各位多多点赞、评论、关注、收藏，你们的喜欢就是我更新最大的动力，谢谢喵！】

　　我的额头抵着殿下的肩窝，腿还在发软。体育馆的嘈杂声已经远了，但老妈的声音还在耳边——

　　“等等……房东？”

　　老妈往前迈了半步，目光在主人和殿下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主人站住了，转身，歪了歪头。她双手背在身后，站姿随意得像是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是哦~”主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甜，“不过准确来说~不只是房东~”

　　主人顿了顿，像是在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是公共机关万林市分局的特别行动组组长。”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举到老妈面前，“路梦，负责本市及周边地区所有能力相关事务的管理和应急处理。”

　　老妈愣住了。

　　老爸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往前站了半步，把老妈往身后挡了挡。我在殿下的怀里偏过头，看见主人的证件，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还有主人那张笑眯眯的一寸照片。

　　公共机关……特别行动组……组长？

　　不是大小姐吗？

　　“所以……”老爸开口了，声音很严肃，“你说的不只是房东是指？”

　　“还有监管关系~”主人收起证件，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思月已经完成了能力登记~属于C级危险度、A级潜力评估的能力者~按照公共机关的相关规定~未满十八岁的能力者需要由指定监管人进行日常行为监管和生活安置~我是指定监监管人~”

　　咦咦咦？居然还有这种规定？我完全没有听说！

　　而且主人居然倒果为因！明明我的觉醒就是主人的杰作！

　　主人完全无视了我惊讶的目光，朝莉娜老师抬了抬下巴。

　　“这位也是公共机关的特别顾问~负责思月的日常能力辅导和安全评估~”

　　莉娜老师微微欠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姿态很稳。

　　“二位好，我是赵若兰，公共机关能力部特聘顾问，平时负责思月同学的能力适应训练。”

　　老妈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消化一个完全陌生的信息。我靠在殿下怀里，腿还在抖，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主人这是冒领了大小姐的身份，但是为什么会有证件？而且语气说的好像把我安置在主人的别墅是在执行公务一样！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嗓子还哑着，只能把脸往殿下肩窝里又埋了埋。

　　“那……小莲呢？”老妈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点，“刚才那个……那颗球……”

　　主人笑了一下。

　　“嗯~阿姨也看到了吧？那颗球自己飞回思莲妹妹手里了~”主人歪了歪头，“这说明思莲也觉醒了能力~”

　　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果然。

　　“关于这一点——”主人的声音稍微正经了一点，“能力局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新觉醒的能力者需要尽快完成登记~按照规定~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建档~”

　　“至于这场比赛~很遗憾~在思莲妹妹觉醒能力的那一刻~参赛资格就已经失效了~只能保留第二名的成绩~”

　　“什么？”老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她明明那么努力……”

　　老妈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整个体育馆陷入了巨大的异常。

　　声音本身像被点燃了一样。尖叫声从看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来，像一层层海浪叠在一起，拍在所有能发出声响的东西上。有人在大喊“怎么回事”，有人在哭，有人在喊“飘起来了——我飘起来了——”。

　　座椅、护栏、水瓶、背包、球网——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全都飘了起来，像被一只巨大的手从地面上轻轻捞起。人们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却只在空气中划出徒劳的弧线。有人死死抱住栏杆，有人伸手去拉旁边的人，有人已经飘到了离地一两米的高度，蜷缩着身体不敢动弹。

　　我也在飘。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旁边的护栏，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却握不紧。殿下就在我旁边，她的手还伸向我这边，但她自己也在缓缓上浮，金色的短发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老爸伸手抓住了看台边沿的栏杆，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老妈的手腕。老妈整个人悬在半空，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但她的手死死攥住老爸的袖口。

　　远处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叫孩子的名字，有人在用手机录像——但手机也飘着，屏幕的光在混乱中一闪一闪的。

　　整个体育馆好像陷入了某种失重的空间一样。

　　可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发现似是而非。

　　有什么东西托着我。

　　在我后背、腰间、腿弯，都有一种轻柔的承托感，像一只手从下面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身体，不让我坠下去，也不让我飘走。它没有形状，没有温度，却有力气。

　　我动了一下手指，没有坠落感。如果闭上眼，我甚至会觉得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水床上。

　　然后我朝场地中央看去。

　　只有小莲还站在地面上。

　　她站在一号场地的正中央，脚下那片塑胶地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飘起来。那些在她周围翻飞的羽毛球、碎纸片、裁判席上的笔记本，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声地弹开。

　　小莲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像是在看自己的影子。

　　周围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但对在场中央的小莲来说，好像完全不存在。

　　她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像在端详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手指缓缓张开，又慢慢收拢。张开，收拢。每一次的动作都极其轻柔，像在试探一件精美易碎的东西。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场馆里漂浮的人又多高了一些。

　　老妈飘得更高了，老爸伸手想去拉她，指尖只擦过她的袖口。他们两个人像是被分开的两片叶子，在同一个漩涡里缓缓旋转。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我焦急的大喊。

　　“哎呀~你妹妹的能力暴走了~”

　　主人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我偏过头，看见主人也飘在半空中，但她一点也不慌张，甚至换了个姿势，像是躺在懒人沙发上一样。

　　然后主人的手指动了，随之而来还有水流的声音。

　　整座场馆的出水口同时开始震颤。

　　壁上的消防栓、洗手间的水管、地面排水口的缝隙，甚至高处喷淋系统的末端，所有能出水的地方都发出低沉的轰鸣。

　　下一秒，水涌了出来。

　　像无数条柔软的银色触手从墙壁和地面钻出，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它们精准地绕过每一个悬在半空中的人，缠绕在手腕、腰际、脚踝上。不紧，不勒，像一种温驯的拥抱，把所有人稳稳地固定在水流构成的网中。

　　有人惊呼，有人死死攥住那根水绳，然后发现它并不冷，反而带着微微的温意。水流像是活的，贴着手腕的弧度微微收束，不让人坠落，也不让人上浮，就那样安静地悬在半空中。

　　水流触手没有退去。它们就那样缠绕着所有人，一根根地绷直，维持着整个场馆的平衡。小莲的能力还在持续，那些看不见的力量还在拉扯着人群，但水做的丝线正以柔韧的姿态与之抗衡，把所有飘浮的人固定在半空中。

　　不会掉下去，也不会再升高。

　　"呼——稳住啦~"

　　主人放下手臂，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层半透明的、泛着温润光泽的冰晶从莉娜老师脚下开始蔓延。它贴着地面滑过，没有结霜的寒气，更像一层温润的琉璃，轻轻覆盖在座椅扶手、看台栏杆、通道边缘，那些普通人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

　　冰晶凝成了扶手的形状，温和地伸展着，像玉石雕成的枝条。有人慌乱中伸手一抓，正好握住了一根从座椅旁升起的冰柱，大口大口地喘气。

　　越来越多的冰柱从地面、座椅、墙壁边缘长出来。有人紧紧抱住冰柱，有人双手攥着冰制的扶手蹲下来，有人在冰栏杆之间缓缓蹲下身子，确认自己终于站稳了。

　　整个场馆在几秒之内被一片温润透明的冰覆盖住，每一处都留好了可以握住的绳索。

　　我抓住了一根身旁升起的冰柱，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掌心贴上去时没有寒意，反而像握住了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石头。

　　我抬头，看向场地中央。

　　小莲还在那里。

　　水做的触手还缠绕在我腰间，维持着那道脆弱的平衡。我能感觉到水流微微的颤动，像是主人也在时刻调整着力道。

　　但小莲不再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了。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整个场馆，穿过那些缠绕着水线的人群，穿过那些还在喘息的人

　　她望向我这边。

　　不，她望向更远的地方。

　　望向我身后。望向主人、殿下和莉娜老师。

　　她的眼神是空的，像深水底部。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面冰冻的湖面。

　　主人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刚才还轻松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不妙啊~"

　　我转头看向主人，她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她盯着场地中央的小莲，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

　　"她还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动。"主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在'学习'她的能力，但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能力在掌控她。"

　　主人话还没有说完——

　　一道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从场地中央猛地迸发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撞来。没有声音，没有气流，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形状——沉重、不可抗拒。

　　主人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从看台上方笔直地飞向场馆的墙壁，撞破了一扇侧门，消失在门外的通道里。门板在她身后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姐——！"莉娜老师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分寸。

　　但小莲没有看她。

　　小莲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我。

　　她站在场地中央，隔着整个看台的距离，隔着那些倒伏的座椅、散落的物品、还在发抖的人群，她的目光穿过所有东西，直直地落在我身上。眼睛黑的，深不见底的，像两口井。

　　"小莲——！"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我没法控制的颤抖。

　　"小莲，你冷静一点——！"

　　那两个字"冷静"从嘴唇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轻柔地撞上了小莲身周那堵看不见的墙。它没有弹开，反而像是被什么接住了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那堵墙在放行一个字。

　　小莲的表情变了。她的睫毛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睛里破裂了，那块冰面开始松动，像春天河面上的冰层慢慢碎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但她站在场地中央，像一尊重新活过来的雕塑。

　　然后她抬手，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指节，像在招手。

　　一阵温热的风从我脚下升起。不，不是风，是另一种东西，我整个人腾空而起，掠过那些倒伏的座椅、散落的水瓶、还蜷在母亲怀里的孩子、蹲在走道上的选手、那座还在运转的记分牌，还有那些晶莹温润的冰柱，掠过那些缠绕在人们身上的水线。

　　我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但那不是"接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捕获了。小莲的手臂收拢得很快，箍住我的腰时，力道大得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身体很稳，没有晃，像是脚下长出了根，把我固定在她的怀里，像把一件物品放回了原处。

　　我抬头看她。小莲的脸还是对着我的，目光却像已经穿透了我。我落在她怀里，隔得很近，她的脸就在我几寸的地方，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处她都看得极其缓慢，像在用目光描摹一件她还没完全确认来历的东西。

　　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小莲？"

　　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停在我的眼睛上，又往下移，像在检查什么。她的睫毛几乎没有动，呼吸也很浅，只是这样看着，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小莲，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声音。

　　就在这时，场馆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话。

　　整面侧门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外面撞开，金属门板拧成麻花状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发出轰鸣。灰尘和碎屑扬起又落下，地面微微震动。

　　然后，一头巨龙从通道那边挤了进来。

　　它太大了，大到进门的姿态都显得勉强——侧着身子，巨大的头颅先探进来，粗壮的脖颈贴着门框，肩胛骨抵着两边的墙壁，才堪堪把自己塞进通道里。深红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被火烧过的铁。巨口微微张开，露出交错的獠牙。

　　我认得那双眼睛。竖瞳，金黄色，在昏暗的场馆里像两盏明灯。

　　"主……人？"

　　巨龙没有回答我。它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小莲身上。然后它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一个龙类的表情，但在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竟然和我记忆中主人的得意笑容如出一辙。

　　"小莲妹妹~"

　　声音从那张巨口里传出来。还是主人的语调，还是那种甜腻的、带着笑意的尾音，只是现在变大了、变沉了，像贴着地面滚过来的雷声。

　　"你刚才那一下~"

　　巨龙歪了一下头，巨大的头颅微微侧过来，露出一道擦破皮的地方——鳞片翻起来了，露出下面浅色的表皮，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真的有点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