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莲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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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体育馆好像变成了某种失去重力的空间。所有人、所有物体都在漂浮。
座椅、水瓶、球拍、背包、还有那些蜷缩着身体不敢动弹的人，全都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头顶的灯光穿过漂浮的尘埃，投下交错的光影，整个场馆如同被装进了一只巨大的容器里。
而体育馆的门口，趴着一头超出现实的生物。
一头黑色的巨龙。
有人最先看见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被掐住喉咙。然后一个接一个，尖叫声从看台的各个角落响起来，叠在一起，越叠越密。
“那是什么——”
“龙——是龙——”
“它在看这边——”
“别动——别动——！”
有人在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试图往后退，但脚不沾地，只能徒劳地在空中划动四肢。孩子的哭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夹在混乱的人声里，格外刺耳。还有人在喊“跑啊——”，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巨龙太大了，大到整个门框都装不下它的身体，只能侧着身子挤进来，粗壮的脖颈贴着墙壁，身体抵着两边的门框。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金黄色的竖瞳在场馆里缓缓扫过一圈，所到之处，尖叫又拔高了几度。
而我，则被我的妹妹抱在怀里。为什么是公主抱？
她的手臂环在我的腰后和腿弯，把我整个人稳稳地端在胸前。我浑身僵硬，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把整个体育馆掀翻的人。
“小莲！放开我！你……你冷静一点！”
似乎我的能力起了一点作用。小莲的目光终于看向了我。
“冷静？”
小莲的声音很轻，但我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我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动都动不了。
她歪了歪头，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
“月宝，我可是听到了。”
听……听到了什么？
“刚刚那个小鬼，说是你的房东？你住到了她的屋子里？”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空气里。
“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呢？还有那个抱住你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你完全没有提过？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对不起啊我的能力！请你失效吧！小莲好恐怖！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月宝，我不是说过了吗？在学校离女人远一点，她们只是想把你弄得乱七八糟而已……月宝，你这是第几次对我撒谎了？”
“对……对不起……”
我道歉了！非常干脆的道歉了！完全没有身为哥哥却要向妹妹的别扭感，因为小莲实在是太过于恐怖。我只感觉自己好像正在一个黑洞的洞口，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才罢休。
小莲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重新落向体育馆门口那头黑色巨龙。
“我认得你。”
这回轮到主人惊讶了。巨龙的金色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哦？”
“你是那只钻进月宝裙子里的那头小龙。”
平地起惊雷，小莲是怎么认出来的！超能力吗？！
巨龙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在那个布满鳞片的头颅上，那个表情竟然和我记忆中主人的得意笑容如出一辙。
“想不到小莲妹妹居然认出我了～那可是一次很美妙的体验——”
砰！！！
话没说完。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羽毛球网架突然被一股巨力牵引，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铁球，直直地朝着主人的方向砸了过去。金属框架撕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主人似乎早有防备。巨龙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一个暴退，巨大的身体从门框里退了出去。紧接着，黑色的翼膜在阳光下撑开，像两片遮天的幕布，猛地一扇，整个身影拔地而起，径直冲入了天空。那道黑影在穹顶透明窗格外面迅速缩小，转向，然后朝着远处飞去。
随后主人声音从越来越远的高空飘下来。
“小莲妹妹～有本事来追我呀～”
语气里没有一点紧张，甚至还有几分挑衅。
主人！我求你消停些吧！现在的小莲超危险的好吗？
小莲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然后抬脚一踏。
脚下的塑胶地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反冲力裹挟着我们两个人，笔直向上弹射。失重感像一只大手攥住了我的内脏，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紧接着一声巨响。
金属弯折的刺耳噪音、铆钉飞溅的叮当声、龙骨弯折的嘎吱声，人群的尖叫声，同时灌进我的耳朵里。
白色的天花板碎片和碎屑像雨一样落下，但在接近小莲一拳的距离时，如果水流遇上顽石，自动往两边滑开，没有一片碰到我们。
那些碎块从我们身侧擦过去，带着灰尘和风，却在我们身上留不下一丝痕迹。
然后白光倾泻而下。
是傍晚的阳光，橙红色的，从被撞破的穹顶缺口灌进来的。风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头发在脑后疯狂地飘散。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体育馆已经在我身下成了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周围的云层被晚霞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色。风很冷，灌进我的领口和袖口，吹得我后背发凉。
小……小莲会飞？！
而且这是什么等级的能力！太夸张了吧！
好高！！！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看不到地面了，只能看到城市密密麻麻的屋顶，和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际线。
那头黑色的巨龙就在前方不远处，双翼展开，速度不快不慢地滑翔着。
主人在等我们追上去。
怎么可以任由两个人胡闹！这可是在闹市区！我要发动身为哥哥的威严！
“小莲！林思莲！你快放我下去……”
我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身体一松。小莲的手臂从我腰后和腿弯处撤开，我整个人失去支撑，直直地向下落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灌进我的耳朵、嘴巴、鼻子，下落的速度快到我什么都看不清。城市的地面在视野里飞速放大。
就在我以为我命休矣的时候——
一双手重新揽住了我。
我落回了一个怀抱里。后背撞上小莲的胸口，然后她的手臂重新收紧，把我稳稳地固定在怀里。气流在我们周围打着旋，我感觉自己的腿还在发抖，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我睁开眼睛，看见小莲的侧脸。傍晚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马尾辫在风中散开了大半，黑色的发丝在气流中向后飘着，有几缕落在她的肩头。她正低头看着我，嘴角微微翘着。那双眼睛里的空洞还在，但没有刚才那么深了，终于有了一点点温度。
“……怕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我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抱住她的身体，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里，用力点头。
小莲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她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抬起头，目光转向远处的天空。
那头黑色的巨龙正在前方不远处盘旋。双翼在晚霞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主人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被风撕碎了一半，但还能听清：
“小莲妹妹～能力掌控的很快嘛～你们兄妹俩都是天才哦~”
小莲没有回答。她抱着我，朝着巨龙的方向追了过去。
主人展开双翼，向更高的空域飞去。小莲紧跟着追上去，气流在我们身边呼啸，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加速都让我感觉心脏被压在喉咙口。
然后小莲动了。
她抬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拢。
地面上有什么东西被她拽了上来——半块被撞飞的天花板龙骨，边缘还挂着碎掉的灯管，正笔直地从下方飞上来，朝着主人的方向砸过去
主人没有回头。她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尾巴一甩，那半块龙骨被抽得转了方向，擦着她的翼尖飞过去，落向远处的城市。
“还给你哦~”
主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下一秒，那块龙骨被一股大力推着，反向砸了回来。速度比来时更快，带着尖锐的风声。
小莲没有躲。她只是抱着我侧了一下身，龙骨从我们身边擦过，带起一阵风，连我的头发都没碰到。紧接着又有东西从下方升起来。
广告牌、空调外机的铁架、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路灯杆。她一边追一边往上拽，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主人一边飞一边甩尾巴，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把那些东西掀得七零八落，偶尔有一两个实在躲不开的，被她爪子抓住，轻描淡写地反手丢回来。
我缩在小莲怀里，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物体在夕阳下来回飞过。风声和金属碰撞的噪音交杂在一起，但小莲的怀抱始终稳稳的。她的眼神一直锁在那头龙身上，没有偏移过。
我不知道她们追了多久。风很大，夕阳从橘红变成了暗红，天边开始泛起深蓝。我的耳朵里全是风的呼啸声，偶尔能听到主人从远处传来的笑声，和小莲低低的冷哼。
小莲好像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
就因为主人说她是“房东”吗？
还是因为她发现我瞒着她住在别人家里？
我不知道。
宠物住在主人家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公主被殿下抱在怀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敢问。
因为每次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小莲就会低头看我一眼，然后我的手就会本能地收得更紧。
风还在吹。云层在脚下流动。体育馆已经变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白点。
而我还被她抱在怀里，飞在几百米的高空，追着一头会飞的龙。
我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