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不需要思考
【作者:老荣容茸融,qq号:591956295,群:1072397529,欢迎催更】
沉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词还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一根鱼刺。
公主。宠物。两个词在我的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我什么都想不清楚。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整个试衣间。
然后我听见了。
极轻极轻的一声,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
有什么破碎了。
我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镜子从四面八方映着班长的脸。她低着头,金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面容。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看见她的肩膀在发抖,像是在拼命压住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太大了,大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震动。
然后,从她肩膀后面,有什么东西浮了起来。
越来越多,像是从深水里慢慢升上来的气泡。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居然是人的手掌。
圆润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和她牵我的那只手一模一样。它们从她的背后升起,漂浮在她周围的空气里,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缓缓地向四周散开。
还有嘴唇。
微微张开着,像要说什么,又像是只是在呼吸。它们和那些手一起浮起来,散落在她肩膀上方、耳侧、头顶。
镜子从各个角度映出它们。无数只手,无数张嘴,像某种古老壁画里的神明。
但是这位神明并不慈悲,只是饥渴,渴求着眼前的祭品。
“班……班长?”
我的声音变了调。
班长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还扣在我的脚踝上,没有松开。而那些漂浮的手正在向四周伸展,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动,像在试探空气的温度。漂浮的嘴唇缓缓翕动着,像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她的冰面终于完全碎了。
然后她抬起头。
宝蓝色的眼瞳从金色的发丝间隙里望上来。眼眸里翻涌着。
那些冰面底下涌动的,滚烫的,幽暗的,我曾经瞥见过一眼就再也不敢直视的东西,此刻它再也不会躲藏。
“思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我后背发凉。
“你怎么不叫我殿下了?”
我张了张嘴。殿——那个字到了舌尖上,却怎么都推不出去。刚才那种理所当然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幸福感,此刻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透过那道裂缝,我看见了自己穿着女仆装的样子。
“我……”
班长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些漂浮的手动了。
一只贴上我的后颈。冰凉的指尖陷进领口和发根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轻轻地、像弹琴一样点了一下。
另一只落在我的腰侧,隔着女仆装的布料,五根手指依次按下去,从肋骨到胯骨,每一根都找到了它想找的位置。
第三只握住了我撑在镜面上的左手手腕,把我的手臂拉直,固定住。
痒!
力道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前试探的那一下。
她知道我哪里最怕痒。她全都知道。
我咬住嘴唇。
“思月。”她的声音从那些漂浮的嘴唇之间传过来,不止一个方向,好像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抱歉。”
“之前是我太贪心了。”
漂浮的嘴唇贴上了我的身体。后腰、侧肋、膝窝、耳后。每一张都找准了位置,隔着衣料,温热的吐息渗进织物纤维,渗进皮肤,渗进血管。
那些嘴唇亲吻着。湿热的触感扫过我最敏感的几处皮肤。
我浑身一颤。
“我应该也毫无保留才对。”
班长的右手从我的小腿肚滑到脚踝。她的左手从大腿袜口的蕾丝上移开,按住了我的左膝,把它固定在地板上。她单膝跪在我面前,身后漂浮着手与嘴唇,镜子里映出无数个她。
这是一场献祭。而我被按在祭坛上。
“我的能力,叫「浮游之躯」。”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课堂上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展示。
“可以复制自己躯体的一部分。手、嘴唇、眼睛——任何部位。让它们像漂浮物一样,在我周围存在。”
那只贴在我后颈的手开始移动了。指尖沿着发际线的弧度缓缓下滑,钻入我的衣服,划过颈椎,划过背部的那道浅沟,每一处都轻轻按一下。
贴在后腰的那张嘴开始动了,舌头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的传了过来,好像在我的身上刻下什么记号。
我忍不住扭动了一下。班长的手立刻收紧。
“不仅仅是我自己的。”她顿了顿,“我接触过的人,躯体的一部分,我也可以复制。”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的身体,她在防空洞里碰过的每一个地方,在刚才拍摄时扶过的每一个部位,全都变成了她复制去的样本。
“……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从第一次碰你开始。”她说这话的时候,宝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我,“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我都留了一份。”
漂浮的手掌增加了。它们从班长的身后不断浮起,像一朵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花瓣是手指,花蕊是掌心,一朵接一朵。
漂浮的嘴唇也增加了,散落在她周围,像花瓣边缘那些将落未落的露珠,微微颤动。
它们围了上来。
“思月,我已经毫无保留了。”班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呢?”
我嘴巴张了张,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她要什么,或者说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能力、手、嘴唇、公主、宠物、主人——所有东西搅在一起,把我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班长等了几秒。然后她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那我来问吧。一个一个问。”
贴在我后腰的那张嘴张开了,隔着女仆装的布料,温热的舌尖画着圈,一圈,又一圈。贴在我膝窝的那张嘴也动了,含住膝窝那一小片凹陷的皮肤,轻轻地吮吸。
好痒。
好痒好痒好痒好痒好痒!
我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但那些手和嘴根本不给我机会。一只手指修长的手钻进我的腋下,指尖在腋窝里来回扫动。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脚踝,拇指按在脚心最凹陷的地方,用力一拧。
“哈——!”
短促的一声从我的齿缝里泄出去。然后我就再也关不住了。
“第一个问题。”班长的声音压过了我压抑的笑声,“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我想起了主人的话,但那些手不给我思考的时间。
脚心的拇指开始画圈,腋下的手指加快了速度,后腰的嘴唇从舔舐变成了轻咬。
痒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涨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淹没我。
“精神……哈哈哈……精神控制……通过语言……哈哈哈哈……”
我断断续续地说出口,说出来的一瞬间,我的内心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堤坝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班长的嘴角微微翘起。
“第二个问题。”她的手从我的脚踝滑到小腿肚,拇指沿着胫骨内侧的凹陷缓缓上推,那里有一根我从来不知道的、怕痒怕到要命的神经,“你是怎么去路家的?”
那些手停了下来。嘴唇也离开了。
试衣间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我的喘息声和她的呼吸声。
安静比刚才更加可怕。班长像一只在蓄力的猎豹。
“……被绑架的。”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开学那天,我去拿快递,走了一条小路,然后——”
我说不下去了。
班长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我,宝蓝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
一杯水里被投进了太多的糖,糖并没有化掉,只是沉在杯底,越积越厚,把整杯水压得比原来重了太多。
她的目光也变重了。重到落在皮肤上有重量。
“所以你是被迫的。”她的声音很轻,“你不属于那里。”
我张了张嘴。
“第三个问题。”她的手指停在我的小腿上,“既然是被绑架的——为什么留在路家?”
我没有回答。
我的手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嘴唇张着,却没有声音出来,怎么可能说出口?!
宠。物。
我是主人的宠物。
不行。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我咬紧牙关,拼命摇头。
班长的眼睛暗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叹息。
然后她动了。
不是那些漂浮的手,不是那些漂浮的嘴唇。是她自己的手。她的左手从我的膝盖上移开,掌心覆上了我的大腿内侧。隔着白色棉袜,她的体温渗进来。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让我心跳加速的温度,是更高的,滚烫的,像发烧时贴在额头上的掌心。
右手从我的小腿肚滑上来,越过膝盖,越过裙摆的边缘。两根手指捏住了裙子的下摆,往上掀起。布料擦过棉袜,擦过大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裙摆堆叠在腰际。
然后,有什么东西顶在了我的裙子下面。
不是手。不是嘴唇。不是她的任何部位。
是别的什么。
隔着内裤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它的形状。长长的,硬的有些发烫。而且它顶在那个位置——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我的……那个?!
班长怎么可以复制那种地方?!
“思月。”班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很温柔的话,“我说过的。我接触过的人,躯体的一部分,我也可以复制。”
她的手指在我大腿内侧的袜面上缓缓描摹。
“从第一次碰你开始,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我都留了一份。”
那个东西顶得更深了。隔着布料,我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太清晰了。清晰到我无法假装不知道那是什么。它很硬,甚至在颤抖,它的主人正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把它顶在那里,好像要顶破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包括你自己的。”
班长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冰面下面的黑暗扑了上来,隔着布料,滚烫地,近乎虔诚地顶着我。
像在等一个回答。
漂浮的手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
五只手同时钻进我的衣服里——领口、袖口、下摆。指尖在我的侧肋上游走,在腋窝里打转,在肩膀之间来回扫动。
脚心的那只手不再满足于画圈,五根手指同时用力,像弹钢琴一样在我的脚掌上敲击。膝窝的那张嘴含得更深,舌尖抵着皮肤画着看不见的字。后腰的那张嘴沿着脊椎一路舔上来,隔着衣料留下一条湿漉漉的轨迹。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班长——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笑声在试衣间里回荡,被镜子反射回来,变成层层叠叠的回音。
无数个我在同时大笑,都在求饶。
“思月。”班长的声音穿过笑声,清清楚楚地落进我的耳朵里,“你在路家,究竟是在做什么?”
宠。
那个字从喉咙深处浮上来。我拼命把它往下压。
“我是……哈哈哈哈……我是主……”
物。
第二个字也浮上来了。我的嘴唇在发抖。
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那个东西顶得更深了。隔着内裤的布料,它碾过那个最敏感的位置,像车轮碾过落叶。但我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痒和另一种感觉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从脚心窜上来的痒,从小腿蔓延上来的酥麻,从大腿内侧渗进来的滚烫,从那个被顶住的位置炸开的、让我脚趾蜷缩的什么东西。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把我的脑子煮成了浆糊。
“你是路家的什么?”
班长的声音压下来。
我摇头。拼命摇头。眼泪甩出去,滴在她的手背上。
“我是……我是……”
不行。不能说。那是——
一句话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可可呀~你就老老实实的~被我弄得乱七八糟吧~不管是身体~还是人生~”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也在我脑子里炸响。
“您是我的王子殿下,我是您的公主。”
公主。
宠物。
公主?
宠物?
公主。
宠物。
两个词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我什么都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女仆装,被班长按在地上,被无数只手和嘴包围着。
被王子这样对待的,是公主吗?被主人这样对待过的,是宠物吗?
我分不清啊!
我真的分不清!
“思月。”班长的脸俯下来。金色的短发垂落,扫过我的脸颊。宝蓝色的眼瞳离我只有几寸,近到我能看见自己在那里面倒映的脸——通红,湿漉漉,嘴大张着,像一个被捞出水面的溺水者。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你的能力,会影响你自己。”
我愣住了。
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她的拇指擦过我眼角的泪痕,“但是我知道。从第一次你对我使用能力开始,我就知道了。”
她低下头,嘴唇贴近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你说的话,会变成真的。对别人。也对自己。”
公主。
“您是我的王子殿下,我是您的公主。”
那是我自己说的。
是我亲口说的。
“所以你留在路家,不是因为你是路家的什么。”班长的声音从耳廓滑进来,像一条温热的蛇,“是因为你被自己催眠了。你说了某句话,然后你就变成了那句话里的样子。”
宠物。
我是主人的宠物。
那是我亲口说的吗?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说的?我想不起来了。但班长说得对。她说得对。我的能力会影响自己,大小姐告诉过我,小芳姐测试过,我自己明明知道。但每一次我都被它影响,每一次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被它改变。
“思月,你不需要想这些。”
班长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就在我的脑子里响。
“你什么都不需要想。”
漂浮的手加快了速度。脚心的那只变成了十根手指——不,是两只手,三只手,同时在脚掌上疯狂抓挠。腋下的手指钻进了袖口,指尖在胳肢窝里来回扫动。侧肋的手从两边夹击,像弹手风琴一样在我的肋骨上按压。后腰的嘴唇不再舔舐,改成了一口一口的轻咬。膝窝的嘴唇含得更深,舌尖抵着那一小片皮肤疯狂搅动。
好痒!好痒!好痒!好痒!好痒!好痒!好痒!好痒!
我的大脑停止运转,瞳孔失去焦距,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感觉。
那个感觉占据了一切,把公主、宠物、路家、班长、主人、所有所有的词都挤了出去。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班长的声音是空白里唯一的声音。
“做我的公主殿下。”
那个东西又顶深了一分。隔着内裤的布料,它碾过那个位置,不轻不重,恰好卡在让我浑身发抖的角度。硬得像被意志力淬过的铁。它在抖。班长在抖。从那个最核心的地方,从她复制出的、属于我的那一部分躯体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近乎痉挛的颤动。
“我会保护你的。”
她的手捧住了我的脸。拇指擦去我眼角的泪。
“难道我之前保护得不够好吗?”
教室门口。金色短发在阳光下比太阳还要耀眼。那些黏稠的目光被她一个人挡在门外。
防空洞里。她抱着我,说,“学校你还没有好好逛过吧?”。
校门口。她牵着我,对陈伯说,“这位同学需要协助我的工作”。
走廊里。她一根一根地擦拭我的手指,像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闪过。每一帧都清清楚楚。每一帧都在说同一句话——她不会伤害我。她是在保护我。
痒感又加剧了。
不在是单纯的痒了,是快感。
被无数只手、无数张嘴同时触碰,被班长捧着脸,被她复制出的那个属于我的器官顶着。
痒和快感搅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我的身体不再是我的身体了。
它变成了某种乐器,班长的每一根手指都在弹奏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命中我。
“你还在害怕什么?”
班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漂浮的嘴唇,她自己的嘴唇,镜子里的嘴唇。无数张嘴在同时说同一句话。
“你只需要专心做我的公主班长就好了。”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四个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宠物那两个字冲走,冲散,冲得什么都不剩。
那个器官顶到了最深。隔着内裤的布料,它整个碾在那个位置上。硬得像铁,烫得像炭,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班长在抖。从她复制出的那个器官里,从她最核心的欲望里,传来一阵一阵的颤动。
像在等我的回答。
我的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
宠物。路家。班长。主人。所有词都被冲走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公主。
“我是……”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被揉皱的纸。
“我是殿下的……”
公主。
“我是殿下一辈子的公主殿下——!”
我哭喊着说出那句话。
然后一切停下了。
漂浮的手停在了我的侧肋上。漂浮的嘴唇离开了我的皮肤。那个顶在裙子下面的器官轻轻退开,但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隔着布料,极轻极轻地贴着我。
试衣间里只剩下我的喘息声和她的喘息声。两种喘息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殿下低下头。金色的短发垂下来,落在我的脸颊上。她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宝蓝色的眼瞳里,冰面没有了,岩浆也没有了。只剩下水面,像一片静谧的大海。
“好孩子。”她的声音沙哑,像被车轮反复碾过的碎石,每一粒都带着棱角,却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形状,“我的好公主。”
她松开按住我膝盖的手。然后双手捧住我的脸,拇指一点一点地擦去我脸上的泪痕。从左眼角到右眼角,从面颊到下巴,每一寸都不放过,像是在重新描摹我的轮廓。
我看着她的脸。
金色的短发。微微上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宝蓝色的眼瞳。每一处都那么好看。每一处都在发光。
好好看。
殿下好好看。
比太阳还耀眼,比星星还明亮。
“……殿下。”
我喃喃地叫出声。声音软绵绵的,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但叫出口的一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像是飘了很久很久的羽毛,终于落在了它该落的地方。
殿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嗯。”
她应了一声。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回声。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脖子上。
我伸出手,慢慢地、试探地,环住了她的背。
殿下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抱了回来。抱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女仆装的布料,隔着我们之间所有的距离,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我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仰起头。
试衣间的镜子从四面八方映出我们。殿下单膝跪着,把我整个人收进怀里。我穿着女仆装,白色的围裙皱成一团,裙摆堆在腰际,棉袜在刚才的挣扎中滑到了脚踝。狼狈得不成样子。但镜子里我的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却翘着。
眼睛亮得像藏了一整片星空。
“殿下。”我又叫了一声。
“嗯。”她又应了一声。
“殿下。”
“嗯。”
“殿下。”
“嗯。”
此刻的我们,像完成某种仪式。每一句殿下都在把我更深地钉进公主这两个字里,殿下的每一声回应都在告诉我——你不需要再思考了,你已经回家了。
好安心。
像被裹进了一枚温热的茧,丝线一层一层地绕上来,绕过我的肩膀,绕过我的腰,绕过我所有想要挣扎的念头。
外面的世界、主人、议论、目光,所有让我害怕的东西,全都被隔在了茧壁之外。
它们的声音再也传不进来,它们的影子再也无法影响我。
这里只有殿下。
殿下的呼吸是茧里的温度,殿下的心跳是茧壁上的震动,殿下抱着我的手是温软的茧壁。
我做殿下的公主就好了。
什么都不用想了。
试衣间里安静下来。殿下抱着我,我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镜子里映着我们,无数个我们,无数个拥抱。那些漂浮的手和嘴唇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殿下自己的手环在我的后背上。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然后——
手机响了。
铃声在狭小的试衣间里炸开,被镜子反射回来,变成层层叠叠的声浪。那铃声我再熟悉不过——是路梦专门给我设置的,每次她打电话来都会响的那一段旋律。
我愣了一下。
殿下也愣了一下。
她从我的颈窝里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裙子的口袋上。手机屏幕的光透过布料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她伸出手,从我口袋里抽出手机。
屏幕朝上。来电显示两个字,被镜面反射出无数个,从四面八方同时刺进我的眼睛里。
主人。
主人。
主人。
无数个主人。
我看着那两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很轻,像海底冒上来的一颗气泡。但那气泡还没来得及浮到水面就破了。
殿下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她抓起我的手,把我的拇指按在指纹识别上。屏幕解锁了。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试衣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手机听筒里漏出来的那个声音。
甜甜的,清清的,像有一双灵动的小手在心尖上挠到痒处。
“可可~你在哪呀~怎么还不回家~”
殿下的嘴角动了一下。